第三十一章 白苗的信史(1/2)
推开蓝色的防盗门,先是一股混杂著松节油、亚麻籽油和熟赭石粉末的气息涌进鼻腔,带著点旧时光的沉鬱,又藏著顏料独有的鲜活,这是油画工作室专属的味道。
工作室的建筑是一栋火车装配厂房拆分改造而来的,挑高足有七米,却只做了二层的阁楼。靠街的一侧没装规整的玻璃窗,而是钉了六扇老式木格推拉窗,深褐色的木框被经年累月的阳光晒得发浅,窗欞缝隙里还卡著些干透的蓝紫色顏料碎屑。
可以想见,在左思恭初到此地的夏秋之间,当每扇窗都支起三分之一,当风掠过空窗的时候,也会带动楼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也会在悬空的画纸留下一米阳光的吻痕。
“这本来是个好地方。但是,还是先来说说我们三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向南风在一层的挑空大厅里转了一圈,找了一面贴有亚麻墙布的墙背对著靠了上去,“毛西蛊主,恐怕得咱俩先说说了,谁先来呢?”
佐和子將手提箱放回屋內,出来的时候默默推上了门口配电箱里的电闸,屋中的几个氛围射灯瞬间被点亮。然后,她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三瓶矿泉水依次二人,並將最后一瓶水留给自己。
“走之前还剩下许多东西没有带走,看起来又都派上了用场。”
毛西蛊主也走到了大厅中央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用手不断地捋著头髮,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好吧,好吧,那就从我开始,从头开始说起吧。”
他抬起头,环视了整个大厅,然后继续说道:
“《十日谈》,这让我想起了乔万尼·薄伽丘的《十日谈》,躲避佛罗伦斯瘟疫的十个青年男女在城外的別墅里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然后讲了整整十天。呵呵,我想今天的故事恐怕也会很长。从哪里说起呢?你们都知道我是苗人,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我们苗人的由来吧?”
向南风点了点头,附和道:“嗯,你讲过,苗人分三支——花苗、黑苗和白苗。”
“不错,最初的三苗並非统一的方国,本质上只是个鬆散的政治军事联盟。大约八千年前,三苗诞生於黄河流域。”毛西蛊主说出“黄河流域”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时候三苗以花苗为尊,花苗的族长姜央,既是花苗一支的酋长,同时也是三苗联盟的共主,被苗人尊为创世神。”
“三苗诞生於黄河流域,那岂不是与华夏文明有交集?”
“何止是交集!”毛西蛊主冷哼了一声说道:
“最初的三苗国就是华夏联盟当中的一员,姜央就是华夏的诸侯,三苗尊炎帝、黄帝为天下共主。直到距今五千年前,唐尧朝末期,华夏民族的唐朝內部发生了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当时的天下共主尧被东夷势力的权臣舜一步步架空,到最后竟被囚禁起来。这舜野心极大,却偏要装出仁义模样,先假意推举尧选定的合法继承人丹朱即位,没等丹朱坐稳位置,又以『不孝』为藉口將他废黜,自己取而代之。”
“舜囚禁了尧,然后抢走了王位?难道不是禪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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