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活下去,你就是整个花苗(1/2)
“不,我没有!”
佐和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可向南风的眼神依旧坚定不移。毛西蛊主此时也扔下了筷子,他的眼神同样出卖了他內心中的怀疑:
“是啊,左小姐。虽然人几岁开始记事没有绝对固定的標准,可多数人的清晰记忆都是三四岁,就算极少数人能回忆起两岁以前的零星记忆,那也是相当模糊的呀。”
“哦,那你知道你所谓的多数人为什么从三四岁才开始记事,少数人即便能回忆起两岁以前的零星记忆,记忆也会相当模糊吗?”
“这……”
左和子的语气悄然转变,高声的抵赖和盲目的辩解都不会使质疑者感到意外,但主动抓起使质疑者自信的理由却足够令人猝不及防,因为这不仅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攻守相易,而且被质疑的对象竟要直面质疑者自己提出的铁证,就此开始反唇相讥。
“人之所以从三四岁才记事,那是因为负责储存长期记忆的海马体到 3岁左右才逐渐发育成熟,所以三岁以前的记忆就算存在也难於被稳定留存。”
左和子的自问自答流利而清晰,似乎是早有准备:
“毛西蛊主,你找到我父亲的学生助理教授诺亚·汉森要我的手机號码的时候他一定告诉过你我现在就读於美国最好的医学院卡罗尔·霍金斯医学研究学院吧?”
“是,是啊。可是那……”
“没什么可是,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我知道的你们不知道。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我不止能够清楚记住两岁时的事情,而且两岁以后只要我看到、听到、闻到、吃到、摸到、想到的一切事情我都记著。”
二人听到此话面面相覷,只觉是不知所云。而佐和子则並不停歇,而是继续往下说:
“听说过超忆症?它的全称叫高度自传体记忆。也难怪,这是一种罕见病,据说全球只有几十人这么倒霉,你们肯定是没听说过。”
“超忆症?海马体发育异常?记忆障碍?”向南风试探性地问道。
“你知道?”
“你得了?”
向南风和左和子对视一眼,全都吃了一惊。
正如左和子自己说的,这种罕见病罕见到全球只有数十个患者,甚至大半精神科医生都没有听过。在现实生活中,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接出下句的。所以她自然对向南风的博学感到难以置信。
而向南风同样难以置信,谁又能想到能够亲眼目睹一种全球只有几十个患者的罕见病呢?
“我听说这种病的患者只需要一个时间线索就可以快速完整调取这个时间点內完整的经歷,而且记忆的內容全都准確无误?所以,你才会明確记住是1994年……哪……哪天来著?”
“对,1994年7月25日。我的记忆必须依靠时间线,换句话说,从我產生日期认知的那天起,我主观经歷的一切事情,一切细节就都不会遗忘。”
“那你对日期的认知是什么时候產生的?”
“1994年,4月3日上午9点18分。我妈妈教会了我看日历。”
“天啊,天啊!”毛西蛊主激动地叫了起来,“好酷啊!好酷啊!这……这也叫病?!你这大脑岂不是成了个超级云盘?”
“但正常人能够选择性地遗忘痛苦的记忆,从而实现自我的精神修復。可超忆症会不会永远……”
与毛西蛊主的功利本能相比,向南风显然贴心得多,他知道这种病人在拥有超强记忆的同时更需承受常人所难以承受、甚至难以想像的精神压力,所以他们会抑鬱、会焦虑、会无时无刻直面整个人生的全部痛苦。
向南风的目光从惊异变得柔软,他似乎一下理解了那个沈枫口中非同一般的佐和子,为什么一个女孩能够同时取得u21空手道锦標赛青年冠军和剑道锦標赛的女子团体冠军、个人亚军。或许像他们这样的人真的需要在高强度的对抗运动中排解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与压力吧。
向南风没再说话,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左和子,特別是面对自己因鲁莽而对她造成的伤害。但左和子显然对世人无知、无意的中伤习以为常,相反,她更多是读懂了向南风的善意和歉意,於是她只佯装隨意地说了句“你们谁对我说了什么坏话,干了什么坏事,我可都忘不了啊”,然后便继续吃菜,算作是给了二人一个台阶。
寒意被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窗外飘起细雨,屋內却暖得让人有些恍惚。空调的热风轻柔漫开,仿真火壁炉里的火焰跳动著橘红光晕,映得墙面掛著的油画色块都柔和了几分。
火锅在中央咕嘟作响,牛油红汤翻滚出细密的气泡,白雾裹挟著辛辣香气往上蒸腾,模糊了三人的眉眼。
左和子垂著眼,用筷子夹起一片肥牛,在清汤锅里轻轻涮了两下便放进碗里,却没怎么动筷。向南风的筷子头抵著火锅边缘,他几次想要开口,最终还是放下筷子默默给她添了勺菌汤。毛西蛊主慢条斯理地处理著毛肚,筷子起落间精准掐著“七上八下”的时辰,也没有打破这份沉寂。
方才对左和子的无意冒犯仍像根细刺扎在席间,连沸腾的火锅声都显得格外突兀,纵然她给了台阶,可二人似乎都没下来。刚才一直热络、激动的对话忽然停了,只有筷子碰击碗沿的轻响、空调的低鸣,以及壁炉里“柴火”燃烧的模擬声,在暖融融的空气里交织,衬得这暖意里的尷尬愈发清晰。
到底还是左和子打破了暖意里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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