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咬牙挺住(1/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工地板房里就炸了锅。
“三天?二十个点位?!”钢子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那姓郑的是不是专门跟咱过不去?这他妈不是难为人吗!”
范德彪裹著棉袄蹲在炉子边烤火,眼皮都没抬:“难为也得干。工程公司新来的刘铁柱呢?”
“外头检查保温棚呢。”钢子喘著粗气,“彪哥,这活儿没法干!二十个点,三天测完,还得跑地下室、电梯这些破地方——”
“没法干也得干。”范德彪站起身,从墙角拎起那个黑色信號测试仪,“钢子,你去把工程车开过来。铁柱!”
刘铁柱撩开门帘进来,四十来岁,脸膛黑红,是范德彪前阵子招进工程公司的老电工,有登高证,人实在。
“范老板。”
“会用这玩意儿不?”范德彪把测试仪递过去。
刘铁柱接过来掂了掂:“以前在电力局测过载波信號,通信的没弄过。但原理大差不差,都是读数看波形。”
“那就行。”范德彪展开地图铺在板桌上,“咱仨分头。我测东边六个点,钢子西边六个,铁柱北边八个。阿薇——”
阿薇从帐本里抬起头,眼圈有点黑,明显昨晚上没睡好。
“你盯工地,保温棚的煤不能断。还有,”范德彪顿了顿,“办事处那八万多货款,今天必须到帐。钱到了,先给工人结半个月工资。”
“彪哥你放心。”阿薇合上帐本,“刚才办事处来电话了,说款已经打了,今天上午就能到。”
范德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好。钢子,开车去!”
灰色麵包车在雪地里压出两道辙印。车上除了测试仪,还装著梯子、工具箱等全套装备。钢子握著方向盘骂骂咧咧:“这雪再下,路都没法走了。”
第一天干到晚上七点,三人回到工地时,睫毛上都结了霜。
钢子灌了两大口热水才缓过来:“彪哥,西边六个点测完了。百货大楼电梯、老棉纺厂地下室这俩地方,信號弱得跟弱得跟蚊子哼似的,根本达不到標准。”
范德彪在小本上记著:“读数多少?”
“电梯里-102dbm,地下室-108。”钢子把测试记录递过来,“开电梯那老头说了,这电梯一下去,啥信號都得没。除非把基站建电梯井里。”
刘铁柱搓著冻僵的手进来:“北边八个点,有三个不合格。都是楼挡楼,信號穿不过去。有个居民楼阳台,老太太死活不让测,说这玩意儿有辐射,能把她的花都照死。”
范德彪看著本子上五个红叉,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是摩托罗拉陈工程师:“范老板,馈线的事,小刘想出个临时补救的法子。用铜管接头液压压接,能撑一阵子。但这需要专用液压钳,我们手头没有。”
“哪儿有?”
“瀋阳办事处有。”陈工说,“但走正常调拨,最少三天。”
“三天等不起。”范德彪斩钉截铁,“陈工还得请您帮忙,这么的——我派车现在去瀋阳接人接工具。您让瀋阳的同事准备好,车到了直接拉回来。所有费用我出,辛苦费另算。”
那头沉默两秒,隱约听见小刘在边上说:“陈工,范老板这事急……”
“行。”陈工鬆了口,“我让瀋阳的老赵准备。但范老板,这可是违规操作,万一上面查下来……”
“天塌了我顶著。”范德彪掛了电话,冲钢子喊:“去,让王工开他那辆桑塔纳,现在就去瀋阳接人。路上慢点开,雪天路滑。”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黑著,三人又出发了。
八点整,郑组长电话准时来了:“范老板,测试点要包含所有难点位置啊。地下室、电梯、地下车库、楼宇背阴面,这些都得测——而且要达標。”
范德彪坐在麵包车里,正往邮电局家属楼赶:“郑组长放心,该测的都测。”
“光测不行。”郑组长声音慢条斯理,“难点位置要是不过关,整份报告都没用。这可是为你们好,提前发现问题,提前整改嘛。”
掛了电话,钢子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这老瘪犊子,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彪哥,他这就是明摆著卡咱!”
“卡也得过。”范德彪看著窗外飘的雪,“他出题,咱答题。答对答错,考完了才知道。”
这一天测得更艰难。
百货大楼电梯上上下下二十多趟,开电梯的老头都要疯了:“同志,你们这是跟电梯槓上了?我这月电费可得找你们报销啊!”
范德彪递过去两包红塔山:“大爷,再测最后三趟。测完了,我给您包个月的电费。”
“哎哟,那敢情好!”老头笑眯眯接过烟,“你们测吧,测到晚上都行!”
地下车库信號死透了。刘铁柱爬进通风管道,在里头鼓捣半小时,出来时浑身是灰:“彪哥,这地方没救了。钢筋混凝土厚五十公分,信號根本穿不透。除非把基站天线埋车库里。”
范德彪在本子上记:地下车库,信號强度-110dbm,严重不达標。
晚上回到工地,瀋阳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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