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以后能不能別掐我了(2/2)
风將她的马尾拂起来,两鬢的碎发纷飞,她欢天喜地奔向他,在跑过终点时,她没停,一把扑到周景琛身上。
两人一齐向后倒,陷入柔软厚重的草地里。
“小狗,我跑得快不快?”她胸口起伏,呼吸声急促,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旷野寂美,少年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宋向霖输了比赛,他履约,带著闻喜和周景琛去自己的一处秘密基地。
那是村后掩映在一处树林中的蜿蜒小溪,流水声潺潺,鸟鸣唧唧。
两人挽起裤管站在溪里摸鱼,摸到一条便往岸上扔一条,周景琛把那些小鱼聚拢在一处,负责看管好他们的战利品。
闻喜调皮,正抓著鱼,突然用手捧一掌心水洒到宋向霖脸上,对方不甘示弱,也舀水洒她,两人一来二去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盪溢树林。
周景琛將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坐在岸边,默默移开视线,抿著唇低头看自己手边的小蚂蚁。
那只小蚂蚁有六条腿呢,扛著一粒什么种子,跑得非常快。
周景琛拔一棵草拦住它的去路,它立刻绕开,前进。
他在它面前放了块大石头,山一样横亘在那蚂蚁跟前。
蚂蚁没有气馁,继续往侧面绕,前行的步履不停,似乎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败它。
周景琛再抬头时,见两人已经往岸上走了。
他掩去眼底失落,静静凝视著闻喜,方才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似流动著星光。
溪边石头湿滑,覆著一层绿色的青苔,闻喜没踩稳,一踉蹌,不小心崴了下脚,摔到溪水里,水花四溅。
她疼得“啊”了一声,手里的鱼也飞了。
“闻喜!”周景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顾不上脚下的路滑,拄著拐杖踉蹌著往溪边冲。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宋向霖已经眼疾手快地跳进水里,一把將闻喜捞了起来,扶著她稳稳地走上了岸。
闻喜的脚踝肿得老高,红得嚇人。
宋向霖二话不说,蹲下身,背起闻喜就往家走。他的脚步稳健,穿过密密的树林,走过坑洼的野道,踏过炊烟裊裊的村落,一路轻轻鬆鬆,丝毫不见吃力。
周景琛跟在后面,拄著拐杖的步伐还没有宋向霖背著人的速度快。
他一边惴惴不安地担心闻喜,一边又感觉心口像是被杂草密密麻麻地堵住。
三个孩子一进院,闻志庭和向芹以为闺女出啥事了,嚇坏了。
村头的赤脚医生来家里看了下,说无大碍。
在一白瓷小碟里倒了点白酒,点燃一张纸,白酒瞬间燃烧起来,他手伸进蓝色火焰里,沾了热烫的白酒迅速抹到闻喜的脚踝处,按揉吸收。
闻喜半靠在闻志庭怀里,搂著爸爸的脖子,患处被按得疼的哇哇叫唤,眼泪纷飞。
向芹心疼,嘴上又嗔她:“越大越娇气了。”
闻喜吸了吸鼻子,衝著妈妈吐了吐舌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还好伤得不重,不过五天,闻喜的脚踝就消肿了,又能蹦蹦跳跳地满院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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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和周景琛同住一间房,房间里摆著两张小床,是闻喜那两个上大学的表姐回来时睡的。
闻喜在乡下什么都不怕,只怕一样,农村鬼故事。
外公外婆总爱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讲那些老掉牙的奇闻軼事,还有些神神叨叨的鬼故事。她胆子小,却偏偏爱听,听得津津有味,可到了晚上,就嚇得连厕所都不敢自己去。
於是很多个晚上,她会躺在床上,先把周景琛叫醒,等周景琛醒来帮她拉开电灯,再拄著小拐杖陪她一起去厕所。
月黑风高夜,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黑夜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里发毛。
闻喜紧挨著周景琛,手挽著他的胳膊,一路由他护送去厕所。
这里的乡下,是那种坐便旱厕,门口拉一道帘子作遮挡。
闻喜脱了裤子,倏然紧张朝外喊:“周景琛,你不准走。”
“没走,我就在这儿。”周景琛站在门外不远处等著她。
等她上完,俩人一块儿回院里。院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微弱亮著,四下黑得很,闻喜提心弔胆,眼神不敢乱飘,紧紧抓住周景琛的胳膊。
“闻喜,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周景琛问。
闻喜伸手在他腰上拧了把,咬牙道:“我不是胆子小,我就是.......喜欢上厕所的时候有个伴儿。”
“我在学校也这样的呀,每次上厕所都要叫姜小雅她们一起。”
她哼了一声,推开他,“你要是不想陪我一起,我下次不叫你了。”
周景琛连忙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喜本就故意嘴硬,见他解释,心底有些得意,警告:“不准再说我胆子小!”
“那你以后能不能別掐我拧我了?”他问。
闻喜瞪他一眼,理直气壮:“不能!”
那个暑假,就在这样的嬉笑打闹里,一天天溜走了。
临走的那天,宋向霖特地来送他们,“明年暑假,你再带著你弟弟来玩啊,我还带你们去摸鱼!”
闻喜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周景琛站在她身旁,静静注视著她笑靨如花的样子。
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那个夏天的风,带著点甜,又带著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