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迷雾散开(2/2)
行针的效力將尽,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
这一刻,她的身体紧绷如弦,精神却诡异地鬆弛。
这扇门背后,看不见、摸不著的是她最信任的战友,是她在世间为数不多能託付性命之人。
耳畔很快捕捉到极轻的敲击声,三长两短,再一长……
密语很长,她眉梢微动,手指在袖中无声復刻著暗码,將每一个音节刻进脑中。
当最后一声敲击落下,她骤然睁眼,眸底寒光乍现。
孤鸿果然带来了一个惊天秘密——“华佗”在船,携密文欲归扶瀛。
原来如此!
沧溟號上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串成一条紧紧相扣的锁链。
“华佗”——这个隱麟司追缉多年的月影寮头號间谍,竟就藏在这艘船上。
“长安秘图”和“华佗”的同时出现让平一真的穷追不捨,扶瀛人的异常搜查,宋时声和平一真之间干戈和玉帛的交错都有了答案!
远处传来军靴踏过甲板的闷响,越来越近。
苏青崖抬手,指腹擦过舱壁,將那飞鸟暗记的最后一丝痕跡抹去。
飞鸟无痕,暗夜无声。
然而风暴已至。
苏青崖无声地在甬道中穿行,指尖仍残留著舱壁上温润的飞鸟刻痕。
中舱到上舱的扶梯近在咫尺,却在此刻突然亮起数盏风灯,刺目的光线如利刃般劈开黑暗,將苏青崖的身影钉在原地。
“封舱!一个都不许放过!”
扶瀛士兵的呼喝声在甬道內迴荡,军靴踏地的震动让腐朽的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青崖后背紧贴舱壁,呼吸凝滯。
行针效力將尽,此刻经脉已开始隱隱作痛,似有万千蚁噬,但当下情形又不得她半分迟缓。
她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木梯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苏青崖身形一矮,如游鱼般滑入侧廊阴影。
袖中银针的寒意透过衣料,成为此刻唯一的慰藉。
就在甬道尽头,一处锈蚀的通风管口在昏暗光线下若隱若现——风眼下堆著的货箱上落著斑驳的铁锈,脱落的铁丝网掉在一旁。
应当是船工还未来得及修缮。
身后的军靴声已迫在眉睫。
苏青崖足尖轻点货箱边缘,行针反噬的剧痛却突然袭来,眼前骤然漆黑,她狠咬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双手却死死扣住通风管边缘。
粗陶管道內壁的海盐结晶割开掌心,每一道伤口都火辣辣地疼。
半封闭的空间將追兵的声响扭曲成诡异的嗡鸣,咸腥的海风裹挟著铁锈味灌入鼻腔,令她呼吸不畅。
残存的体力亦即將耗尽,而自上而下的气流却仍在无情地撕扯著她的身躯。
上舱的风眼中漏出一点光,却被挡在出口的铁丝柵分割成一块块光斑。
出去还是个问题。
如今的她根本没办法一边支撑著自己,一边撬开上边的铁丝柵。
轻轻的一声“咔”,在她耳边炸开犹如惊雷。
通风柵鬆动的声音犹如劈开黑暗的一道亮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破光而来,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带著熟悉的温度,將她从黑暗的深渊中拽出。
陆岫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腹抚过她染血的面颊时微不可察地颤抖,“怎么弄成这样?”甬道里鯨脂油灯一晃而过,將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