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弄假成真(1/2)
苏青崖需要短暂的睡眠来补充体力。
一觉睡醒时,日头已向西垂了一半。
经此一役,苏青崖对陆岫生出了几分踏实的信任。
舱室內烛影摇红,陆岫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白瓷茶盏,冰凉的釉质却镇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他们二人各据一隅,俱是沉默,只闻海浪轻叩船板的絮响。
陆岫拿起那块隨他漂泊多年的木牌,木质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此番却是第一次染上了血痕。
他指腹反覆擦拭著那点暗红,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对面。
苏青崖正低头整理银针,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专注。
连著二十四个时辰的审讯,她只睡了一个半时辰便补回来了,眼下淡淡的青影丝毫未曾影响她眼中的清明。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陆岫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赶紧端起茶盏掩饰,“假扮华佗?”
苏青崖头也不抬,银针在她指间翻飞如蝶,“这是最快能够脱离险境、並取得平一真信任的办法。”她顿了顿,突然抬眸,“你有別的想法?”
陆岫的指尖在茶盏上轻轻一颤。他想起审讯室里那些染血的刑具,想像著苏青崖被铁链锁住时苍白的脸色。
而她此刻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都不值一提。
“我只是在想……”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钝响,“是那个人让你冒险的吗?”
苏青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陆岫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柔软与决绝交织的表情。
苏青崖转身看著陆岫,眼神里带著一点被人冒犯的不满,“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这个问题令陆岫一时语塞,他总觉得沧溟號上除了秦百川外,至少应当还有一人在为苏青崖做事铺路。
只是苏青崖將那个人保护得极好,连那个人的存在与否都极其缄默。
他忽然很想知道,能让苏青崖这样不顾性命去维护的人,究竟是谁?
“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青崖歪头偏了偏下巴,手中捏著一根银针,向陆岫逼近。
陆岫从未见过苏青崖这样的神情——她向来克制、柔顺的眉眼此刻凌厉如刀,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的模样明明柔软可爱,可那股逼人的气势,竟让他这个在刑架上都不曾退缩的人,本能地想要避开。
身子不听使唤地推开桌椅,陆岫不自觉地后退,后背竟抵上了舱壁。
“我只是……”喉结一滚,声音反而卡在喉咙里。
苏青崖突然伸手撑在他脖侧的舱壁上,“咚”的一声轻响,一枚银针已钉入他肩井穴上方。
海风突然从舷窗灌入,扬起她散落的髮丝,发梢扫过陆岫的脸颊,痒得他心头微颤。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著淡淡的药香和未消的怒意,“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却更加令人心惊,“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陆岫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太过复杂的情绪——有被质疑的愤怒,有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她仍撑在舱壁上的手腕,“是我越界了。”
苏青崖猛地抽回手,转身时银针从木板上脱落,落地无声。
“我假扮『华佗』,只要利用好封闭船舱上的时间和信息的隔绝和先后,就能把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
苏青崖在面盆架前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跡,隨后,她转身推开舱门。
她不仅要將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更要截胡真“华佗”身上所携带的事关大宥国运的重要情报。
“去告诉平一真,”她对著门口守卫的扶瀛士兵说道,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现在就带他去揪出船上的叛徒。”
渐渐西偏的日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宛如出鞘的利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