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救援(1/2)
矿道曲折,那夜梟的啼鸣时远时近,仿佛在引导,又像是在试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黑暗深处,终於出现了不同於火摺子的、更为稳定凝聚的一点微光。
萧决停下了脚步,同时也將手中的火摺子彻底掩熄。他们隱藏在拐角后的阴影里。
微光渐渐靠近,映出两个谨慎前行的身影。
是陈镇,还有另一名精悍的亲卫。陈镇手中提著一盏特製的、光线只向下照射的风灯,脸上带著血污和掩饰不住的焦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萧决从阴影中走出半步,身形在微弱的光线边缘显现。
“侯爷!”陈镇一眼看到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隨即又被萧决苍白如鬼的脸色和肩头刺目的深色惊得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破音的颤抖:“属下该死!来迟了!”
“无妨。”萧决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依旧平稳,“外面如何?”
“大部追兵已肃清或引开,但此地仍不安全。韩烈重伤,已由另一队兄弟护送先行。
出口已清理,车马备在三里外。”陈镇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和另一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稳稳扶住萧决的手臂。
陈镇触手所及,是骇人的高热和衣物下僵硬紧绷的肌肉。他脸色更沉,向周衡低喝一句:“跟上!”
一行人迅速向矿道另一端移动。有了灯光指引,速度快了许多。
周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看著前方被两人几乎半架著的萧决。
矿道出口终於出现,偽装成一处坍塌的矿坑。外面天色仍是浓墨般的黑,寒气刺骨。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和十余骑精锐静候在稀疏的枯树林中,人马肃静,如同融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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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的庄院外表寻常,內里却戒备森严,无声流动著紧绷的气氛。
萧决被直接送入內室,门帘落下,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周衡则被安置在外间一张临时搬来的窄榻上,有医徒来为他脖子上的蛇毒伤口换药,动作麻利,一言不发。
外间也能隱约听到內室的动静。压抑的闷哼,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军医压低的、急促的商討声。
空气里瀰漫著越来越浓重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偶尔,会传来陈镇简短而冷硬的应答:“是。”“明白。”
周衡靠在榻上,脖子被清凉的药膏包裹,刺痛稍缓。
他侧耳听著里面的声响,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粗糙的毯子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內室的门帘被掀开一角,陈镇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水洗过的痕跡,但眉眼间的沉鬱未散。他目光扫过周衡,顿了顿,走过来。
“侯爷已服下解药,余毒需时拔除,高热未退。”陈镇声音不高,带著彻夜未眠的沙哑,“你伤势如何?”
“没、没事了,多谢陈队长。”周衡连忙道。
陈镇点点头,没再多说,只道:“此处安全,你好生休息。侯爷醒来自有吩咐。”说完,便转身又回了內室,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门神。
周衡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庄院里极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马匹喷鼻声和巡夜者极轻的脚步声。
半梦半醒间,时间模糊地流逝。天色大亮时,有亲兵送来简单的饭食。
周衡食不知味地吃了,脖子依旧肿著,吞咽有些困难。他试著向守在外面的亲兵打听,对方如同泥塑木雕,半个字也不透露。
直到午后,內室的门帘再次被掀开。出来的不是陈镇,而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穿著半旧儒衫,神色疲惫却沉稳。
周衡认得,这是北凉军中资歷颇深的幕僚,姓杜,之前一同出行的那位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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