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暴(1/2)
狂风呼啸,雪暴如怒龙翻腾,吞噬了天地间一切色彩与声响。
饮马河冰面之上,一万五千北凉精锐,此刻正与这自然之威进行著最艰难的搏斗。
能见度几乎为零,五步之外不辨人马。狂风捲起的雪粒冰晶坚硬如铁,打在盔甲上噼啪作响,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瞬间就是一道血痕。
战马惊嘶,人立而起,若非早有准备用厚布蒙住马眼、紧紧勒住嚼铁,恐已炸营。
沉重的积雪迅速覆盖冰面,又不断被狂风捲走,露出底下滑溜坚冰,不时有士卒或战马失足滑倒,发出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痛哼,很快又被风雪吞没。
周衡死死趴在马背上,双手紧抓韁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皮裘早已被风雪浸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碴子,呛得他肺叶生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怒海中的一片树叶,隨时可能被这白色的狂潮撕碎、淹没。视野里只有疯狂旋转的雪片和前方陈镇模糊的背影,耳边唯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他几乎要后悔自己那该死的“天启”了。这哪是掩护,这分明是催命符!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艰难中,北凉军的队伍却没有崩溃。
严酷的军纪和赴死的决心,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各级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被风雪撕碎,但事先约定的简单旗號和口耳相传,让命令仍能艰难传递。
士卒们紧紧靠拢,用绳索或手臂相互连接,搀扶摔倒的同伴,拖拽受惊的马匹,在混沌中维持著基本的队形,继续沿著冰面向东南方,向那片死亡风暴更深处,也是他们唯一的目標,艰难挺进。
萧决策马行在最前。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刻意去整顿队伍,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如同定海神针,在狂暴的风雪中破开一条无形的通道。
他手中的长槊斜指前方,在漫天皆白的混沌中,那一点寒芒成了后方士卒心中唯一可以追隨的坐標。
不知在风雪中挣扎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失去意义。就在周衡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意识都开始模糊时,前方的风雪似乎……稀薄了些?
不,不是稀薄,是风力似乎有所减弱,虽然雪依然很大,但那种摧枯拉朽的狂暴感正在褪去。同时,冰面似乎也在微微倾斜,他们正在离开河道,踏上河岸!
“下冰面!整队!斥候前出!”萧决沉浑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並不十分响亮,却带著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如同褪去了一层沉重的外壳,大军艰难地踏上相对坚实、有积雪覆盖的河岸土地。
虽然风雪仍在肆虐,但离开了光滑危险的冰面,人和马都感觉踏实了许多。
各级將领立刻开始收拢队伍,清点人数,低声喝骂著让士卒活动冻僵的手脚,检查武器。
斥候如同雪地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风雪中。
很快,有斥候连滚带爬地返回,脸上带著冻伤,眼睛却亮得嚇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侯爷!前方五里!齐军大营!灯火……能看到营火!风雪太大,外围哨卡……几乎全缩回去了!”
果然!齐王十万大军的连营,就在这暴风雪的掩护下,近在咫尺!而他们,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警戒降到了最低!
萧决眼中寒芒大盛,仿佛两簇跳动的冰焰。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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