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辜(1/2)
意识像是从一团被反覆捶打、拉伸又烘烤过的糯米糍里,艰难地挣脱出来。
周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熟悉的青灰色幔布,以及透过缝隙洒入的、一片暖融融的、堪称慈祥的……夕阳余暉?
他愣了两秒,尝试动了动手指。还好,听使唤。接著,他试图以一个较为容易的姿势坐起——
“嘶——哎哟我去!”
动作刚进行到一半,腰腹间传来一阵强烈的、熟悉的酸软感,仿佛那里不是肌肉,而是两团过度发酵后又被无情捶打的麵团。
更別提某处传来的钝痛。
虽然不似想像中剧痛,但存在感极强,提醒著他昨夜绝非一场荒诞春梦。
周衡齜牙咧嘴地把自己撑起来,低头审视“案发现场”。
身上还算清爽,只有零星几处淡红色的痕跡,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大型犬科动物嘬了几口,正在慢慢褪色。除了那无处不在的酸爽,竟没什么其他不適?
他目光狐疑地转向床边矮几。一个莹白如玉的小圆瓶静静立著,旁边叠著块雪白的细棉布。
记忆的碎片闪回——在意识彻底沉入黑甜乡之前,似乎有人贴著他滚烫的耳廓,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有药……抹了明日便好受些……”
所以……是这玩意儿的功劳?古代版特效舒缓凝胶?周衡拿起瓶子,拔开塞子嗅了嗅,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有点像薄荷混合了雪松,还挺好闻。
等等,这酸爽的感觉……
……怎么有点熟悉?
有点像……对!就像那次在萧决帐中醉酒醒来后的感觉!当时他还以为是古代床板太硬硌的,或者自己酒品太差的原因!
慢著!
一道惊雷“咔嚓”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醉酒醒来的酸痛……
不,或许不止......
那个每日深夜前来的变態,除了萧决还有谁能在军营里来去自如……
“轰——!”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唰”地褪得乾乾净净。
周衡坐在床上,脸色像打翻的调色盘,白了又红,红了又紫。
“我他妈居然现在才想明白”。拳头捏得嘎吱响,如果愤怒有实质,此刻营帐顶上大概已经多了个窟窿。
偏偏就在这时,帐帘被从容掀起。萧决迈步而入。
他已换了身墨青色云纹常服,玉冠束髮,身姿挺拔,除了眼瞼下有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倦色,整个人依旧是那个威严深沉、气度不凡的镇北侯。
甚至手里还体贴地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疑似补汤的东西。
他看到周衡僵坐的身影,以及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隨即神色如常地走近,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平稳,甚至带著点关心:“醒了?感觉如何?可还难受?”说著,十分自然地伸手,探向他额头。
“拿开你的爪子!”周衡猛地拍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幅度之大牵动了酸软的腰,又忍不住“嘶”了一声,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眼中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他抬头,死死盯住萧决,连平日那点怂和敬畏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萧、萧决!”他直呼其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早就对我……”
后面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烫得他脸颊发烧,但怒火终究压倒了羞耻,他心一横,眼一闭,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质问:
“你是不是早就睡过我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帐內死寂。
萧决脸上那副沉稳关切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浓密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飞快闪烁一下,隨即,他缓缓垂下了眼帘。
这一垂眼可不得了!
那张平日里冷硬如锋刃、极具压迫感的俊脸,此刻因著低眉敛目的姿態,竟莫名勾勒出几分……落寞?无辜?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周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震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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