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营(1/2)
他顿了顿,补充道,“找些识文断字、口齿伶俐的人,去市井间,像说书一样,讲讲……老侯爷当年是如何散尽家財为士卒御寒,又是如何被朝廷诬陷、满门忠烈含冤而死的。要讲得详细,讲得让人落泪。”
小吏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釜底抽薪,莫过於此。你要讲“忠义”,我便讲“忠义”如何被辜负;
你要论“正统”,我便揭示“正统”之下的腐朽与不公。舆论的战场,从来不只是嗓门高低。
又过了两日,一个细雨濛濛的黄昏。
陈镇来到周衡处理文书的小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光。
“黑风峪已破。”他言简意賅,“侯爷用了四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精锐自废弃矿坑潜行而入,里应外合,匪首授首,俘获数百,其中確有通晓战阵之人,已押回细审。
侯爷轻伤,无碍,大军正在清理战场,不日即回。”
周衡一直悬著的心,骤然落地。轻伤?他捕捉到这两个字,心又提了起来。“伤在何处?严重吗?”
陈镇看了他一眼:“肩胛处,流矢所伤,已处理,不妨碍骑马握刀。”
周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南边情况如何?”他转而问起更迫在眉睫的威胁。
陈镇神色復归冷肃:“霍异前锋已出南都,约三万,多是临时拼凑,但中军是其旧部精锐,约两万,行军虽缓,但阵势严整。
另,各地尚有零星兵马向其靠拢。预计二十日后,其主力將抵沧河一线。” 沧河,是横亘在北凉与中原腹地之间的一道重要水系,也是预料中的决战战场之一。
“二十日……”周衡低声重复。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萧决需要时间回师、休整、部署。颖阳需要在这段时间內,最大限度地稳固,並向前线输送物资。
“侯爷有令,”陈镇继续道,“颖阳一切,按既定方略加速推行。尤其粮秣、药材、箭矢,需按最高优先级筹备、转运。侯爷约五日后返回。”
“明白了。”周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雨丝渐渐稠密,敲打在帐顶上,淅淅沥沥,如泣如诉。
山雨,真的要来了。
第五日,萧决回来了。
马蹄声如沉雷碾过大地,由远及近,带著黑风峪的硝烟与血腥气,以及一种凯旋后更深沉的肃杀。
周衡正在官署与杜先生核算最后一批运往前线的药材清单,听到隱隱的声浪,笔尖一顿,一滴墨跡在宣纸上洇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已被提前清出,百姓被勒令归家,只有持戈佩甲的兵士沿街肃立。
先是一队风尘僕僕的轻骑呼啸而过,紧接著,是玄色的大纛在午后的阳光下展开,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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