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生(2/2)
厢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周衡和衣靠在榻边,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手里还攥著一卷看了一半的舆图。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惊醒,抬眼看到萧决,连忙站起来:“你忙完了?”
“嗯。”萧决走近,就著灯光看他。
“吃饭了吗?我让人温著粥。”周衡问。
“用过了。”萧决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里有一小片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周衡的脸颊,有些凉。“嚇著了?”
周衡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开,诚实地点点头:“有点。外面……死了好多人。”
萧决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他后颈,轻轻揉了揉那里紧绷的肌肉。“战爭便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不是他们死,便是我亡。没有仁慈可言。”
周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和亲身感受是两回事。他犹豫了一下,问:“我们……死了很多人吗?”
“嗯。”萧决没有隱瞒,“但打下了衡水,值得。”
周衡心里沉甸甸的,他忽然伸手,抱住了萧决的腰,把脸埋在他带著硝烟和血腥气息的衣襟里。
萧决抬起手臂,环住了周衡的肩膀,將他更紧地按向自己。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相拥。
萧决的下巴抵著周衡的发顶,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衡闷闷的声音传来:“你身上有伤吗?”
“小伤,无碍。”萧决道。攻城时流矢擦过臂甲,留下了一道不深的血痕,早已处理过。
“我看看。”周衡不放心,抬起头。
萧决鬆开他,解开臂甲和里衣的系带,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一道寸许长的划痕,已经结痂。
周衡仔细看了看,確认无碍,才鬆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离开侯府时带的伤药之一,小心翼翼地给那结痂的伤口周围又抹了点药。
微凉的指尖和药膏的触感,让萧决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但他没有动,只是垂眸看著周衡专注的侧脸。
烛光给他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抹完药,周衡抬头,正对上萧决凝视的目光。那目光很深,里面翻涌著一些他看不太懂,却让他心跳加速的情绪。
“看什么?”周衡有些不自在地別开眼。
萧决没回答,只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萧决抵著他的额头,低声道:“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
他吹熄了灯,拥著周衡在並不宽裕的榻上躺下。被子带著潮气和陌生的气味,但相拥的体温足以驱散春夜的寒凉。
周衡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萧决逐渐平稳的呼吸,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熟悉又混杂了血火的气息。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更紧地贴向身后的热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