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风雨欲来(1/2)
隨后,太原军区的整编工作以雷霆之势铺开,休养生息与根据地建设同步推进,山西境內的三方势力,就此陷入一段暗流涌动的僵持期。
周龙与陈耿亲自掛帅,敲定统一编制、混编训练、优配装备三大整编铁则。
原长治军区六个主力纵队,各抽调一个尖刀团与太岳纵队交叉混编,既能快速传授攻坚破垒、阵地防御的实战绝活,也能彻底消弭两支部队间的隔阂。
装备调拨更是毫不吝嗇,太原兵工厂开足马力生產的步枪、手榴弹,再加上沁源战役缴获的日式火炮、装甲车,一股脑优先补给太岳纵队。
当太岳纵队的战士们,从背著锈跡斑斑的汉阳造,换成鋥亮的三八式步枪,指尖触到九二式步兵炮冰凉粗糲的炮管时,不少老兵红著眼眶,反覆摩挲著枪身的刻痕,嘴里念叨著“这下打鬼子,腰杆子更硬了”。
宋石伦带著政工干部跑遍所有营地,他不讲空泛的大道理,只蹲在战壕边,扒拉著土里的碎石子跟战士们嘮嗑:“咱们整编不是为了爭高低、论输贏,是为了攥成一个铁拳头,一拳砸烂小鬼子的炮楼据点!”赵刚则牵头制定新兵三个月集训计划,从拼刺突杀、精准射击到战壕构筑、火力协同,每个科目都由百战老兵手把手教学,练兵场上的喊杀声,从破晓到黄昏,就没断过气。
陈昊领著参谋团队,熬了数个通宵,在油灯下画出太原军区的防御部署详图。
晋北方向,依託太行山余脉构筑三道纵深防线,榴弹炮被巧妙隱蔽在天然山洞里,炮口直指日军盘踞的据点;晋南方向,沿著汾河布下层层警戒哨,与阎锡山的晋绥军隔河对峙,双方巡逻队偶尔在河滩碰面,眼神里满是警惕,却都默契地没有拔枪——谁都不愿先撕破脸。
休养生息与根据地建设,更是搞得热火朝天。
邢志国主抓后勤,一手抓农业、一手抓工业,两手都硬。
他组织战士们协助百姓开垦荒地,把太原周边的撂荒田全种上耐旱的小米、高粱;又从兵工厂抽调技术骨干,办起小型农具厂,打造的锄头、镰刀、犁鏵免费发给百姓。
百姓们感念八路军的好,自发组织起运输队、担架队,不少青壮更是踊跃参军,新兵营的队伍一天天壮大,营房都快住不下了。
兵工厂的烟囱,日夜冒著滚滚浓烟,车床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除了开足马力生產武器弹药,周龙还下了一道特殊命令——腾出一半车间,生產民生物资。
纺车、轧花机、百姓急需的铁锅、农具,流水般从车间运出。
一时间,太原城內的商铺渐渐恢復了往日热闹,街头巷尾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嬉闹的身影,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添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而三方的僵持,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悄然绷紧了弦。
晋北的日军司令部里,驻蒙军司令甘粕重太郎捏著侦察机拍回的照片,看著太原军区练兵场上坦克列成的钢铁方阵、火炮直指北方的肃杀阵仗,气得將情报狠狠摔在桌上,瓷质菸灰缸被震得哐当作响。
他数次向华北方面军拍发电报请援,却只得到“固守据点,不可轻举妄动”的冷冰冰指令。
日军只能缩在碉堡里,疯狂加固工事,时不时朝根据地打几发冷炮泄愤,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晋南的阎锡山,更是坐立难安。他看著太原军区日益壮大,眼馋兵工厂的惊人產能,却又忌惮周龙麾下的兵力与火力。
他一边派人与周龙谈判,拋出“划河而治”的算盘,一边又偷偷加强晋南防御,在汾河沿岸修筑密密麻麻的碉堡群。
谈判桌上,双方唇枪舌剑,阎锡山的代表拍著桌子叫囂:“太原乃晋省核心,理应由晋绥军驻守!”周龙却只是淡淡抬眼,手指叩了叩桌面,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乱世之中,谁能打鬼子,谁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太原就归谁。”
谈判一次次陷入僵局,双方的摩擦却始终没有升级。
周龙心里门儿清,眼下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绝不能让內战消耗抗日的元气;阎锡山也揣著明白,真要打起来,他那支军纪涣散的晋绥军,根本討不到半点便宜。
这天,夕阳染红了天际,云霞漫过太行山的山脊。
周龙登上太原城头,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望著汾河里缓缓流淌的河水。身边的陈耿递过来一支香菸,菸丝的辛辣味儿混著风飘过来。
“老周,这僵持的日子,怕是还得熬一阵子。”陈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沉沉的感慨。
周龙点燃旱菸,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目光落在城墙下追逐嬉闹的孩子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熬得住。等咱们的庄稼熟了,新兵练出杀气了,兵工厂的炮弹堆成山了,就是咱们主动出击,收復全山西的时候!”
1943年5月,太原军区的兵力已然蔚为可观——9个主力纵队(1至6纵、太岳纵队、孔捷独立纵队、炮纵),外加一个警卫旅、一个装甲团(周卫国兼任团长),总兵力將近25万人。
作战室里,煤油灯的光晕映著墙上的兵力部署图,光影在粗糙的墙面上晃动。周龙指尖划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耿,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老旅长,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我在琢磨——是不是该找小鬼子,好好打一场硬仗了?”
陈耿接过兵力清单,粗糲的手指摩挲著纸上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说了多少遍,別叫老旅长了,叫我老陈就行。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地图上晋南的区域,语气凝重,“阎锡山的晋绥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咱们动手,怕是腹背受敌啊。”
周龙却迈步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拍在晋北日军据点上,眼底闪著锐利的光:“老陈,我觉著,收復山西的时机,到了!”
他伸手指向东北方向,语气斩钉截铁:“你看,日本把大批兵力往太平洋调,跟美国人死磕,关东军的精锐一拨拨被抽走。去年咱们又啃掉关东军三个师团、一个旅团,如今的关东军,看著还有百万之眾,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十几岁的娃娃都被逼著扛枪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话锋一转,指尖扫过山西全境,声音愈发篤定:“再说山西境內,日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大部分还是战斗力低下的守备部队。关东军要镇守东北,还要防备苏联老大哥,根本不可能大规模入关!”
陈耿俯身盯著地图,指尖在晋北、晋南的交界线上反覆摩挲,沉默片刻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我同意!这山西,是该光復了!”
周龙眼中顿时迸发出亮闪闪的光,他转身对著门外高声喊道:“通讯员!”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应声跑了进来,挺直腰板敬礼:“司令员!”
“立刻通知各纵队司令,半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周龙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作战室里久久迴荡。
傍晚,太原军区司令部的煤油灯捻子挑得老高,將满屋子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粗又长。周龙指间夹著一支香菸,烟雾繚绕中,目光扫过端坐的几位纵队司令,沉声道:“通知你们来,是有硬仗要打。”
话音刚落,一纵司令李峰“腾”地站起身,胸脯挺得笔直,嗓门亮得震人:“周总!这硬仗交给我一纵!不管鬼子的碉堡多硬,我保证啃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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