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南下(1/2)
长春野战军司令部的军令一经下达,便如惊雷滚过大江南北。
第四野战军的番號正式启用,原东北野战军各纵队整编为兵团、军、师建制,番號一新,军心更振。
从松花江到平津,从冀东到鲁南,数十万大军同时拔营起寨,车马如龙,旌旗蔽日,匯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向南推进。
周龙並未在长春久留。
当日午后,他便带著参谋班子登上专列,沿京哈线转津浦路南下,亲自坐镇前指,统筹全军开进。
车厢內,灯火彻夜不熄,大幅军用地图铺满桌面,平津、淮海、江淮、长江一线的敌我態势、道路桥樑、江河渡口、粮秣囤积点,被一根根红蓝铅笔標註得密密麻麻。
“司令,各兵团开进报告陆续到了。”陈耿捧著一叠电报走进车厢,声音里仍带著连日行军的亢奋,“第一兵团主力出廊坊、过沧州,先头部队已抵济南外围;第二兵团正沿平汉线南下;第三兵团留驻东北,边境稳固,瀋阳、长春、锦州三大兵工厂昼夜生產,炮弹、枪弹、被服、乾粮源源不断装上南运列车。”
周龙指尖落在淮河与长江之间那片狭长地带——江淮平原。
“淮海一战,把蒋介石在江北的骨血彻底抽乾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现在长江以北,除了少数孤立据点、散匪、土顽,再无成建制国军主力。这不是阶段性胜利,是战略总决战的上半场收官。”
邢志国俯身指著地图:“华北、东北、中原、华东连成一片,解放区人口近四亿,產粮区、工业区、交通干线尽在我手。蒋介石想划江而治,无非是靠一条长江、几支残破兵团、外加美援撑门面,政治上虚张声势,军事上早已是强弩之末。”
宋石伦则更关注战术细节:“长江自九江至江阴段,江面宽阔,水情复杂,敌海军舰艇巡弋,江防工事依託江岸高地、城镇、渡口层层构筑,號称『东方史达林防线』。白崇禧、汤恩伯分守西东两段,看似严密,实则派系隔阂、指挥不一、军心涣散。”
周龙微微頷首,目光锐利如刀:
“正因为他们看似天险、实则虚浮,我们才要打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全线强渡。不是一路试探,不是逐点攻坚,是东、中、西三线同时发力,二野、三野、四野並肩突破,让蒋介石首尾不能相顾,一夜之间,长江防线全面崩溃。”
车厢內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鏗鏘节奏,像歷史的鼓点。
陈耿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四野的主攻方向?”
“中央已有定议。”周龙指向地图下段,武汉、黄石、九江一线,“二野在西,三野在东,我们四野居中,直取武汉,控制长江中游,割断白崇禧与汤恩伯的联繫,同时以强大兵力威逼南京侧翼,配合中、东集团渡江。拿下武汉,就等於把长江防线从腰眼处斩断。”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这一仗,不再是运动歼敌为主,而是强渡江河、攻坚城、夺要点、追穷寇的立体作战。炮兵要压制江岸火力,工兵要抢架浮桥、修復渡口,步兵要昼夜间强渡,装甲部队、汽车部队要第一时间过江扩张纵深,不让敌人有重新整队、构筑第二防线的机会。”
邢志国眉头微蹙:“渡江最大的难题,一是船只,二是水情,三是防空。长江沿线民船多被敌人掳走、破坏、扣留,我们需要大量徵集、抢修、隱蔽船只,同时训练北方官兵熟悉水性、登船、航渡、抢滩。”
“这件事,地方支前力量会跟上来。”周龙语气坚定,“冀鲁豫、豫皖苏、江淮解放区已经动员起来,船工、渔民、木匠、铁匠一齐上阵,修船、造船、练船。战士不会水,就先在內河、湖泊练;不懂航渡,就请老船工当老师。没有跨不过的江,只有不敢亮剑的兵。”
宋石伦又道:“敌人还会寄望於国际干涉,英美舰只在长江口徘徊,扬言『保护侨民、维护通航』,甚至可能炮击我军。”
周龙眼中寒光一闪,拍在地图上:
“长江是中国的江,不是列强的內湖。任何外国军舰敢於阻碍我军渡江、敢於开炮挑衅——不管是哪一国,一律还击,坚决打出去。主权问题,半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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