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腐骨鷲背上听道理(1/2)
腐骨鷲俯衝而下,翅膀扇动时捲起阵阵腥风。
姜百眯起眼,左手紧握著雷牙剑。
丹田里仅剩的那点灵力即便全数灌注进去,也难以催发几分雷光。
腐骨鷲已近在咫尺。
姜百忽然鬆开了握剑的手,雷牙剑立刻坠入泥中。
腐骨鷲尖锐的喙眼看就要啄穿他的胸膛,却在距离心臟最后一尺处猛地顿住,歪了歪那颗布满褶皱的丑陋头颅。
它大概从未见过,猎物竟会主动放弃抵抗。
就在这愣神之间,姜百的目光望向腐骨鷲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伤口。
他在姜家杂记里读过,荒州的腐骨鷲若活得够久、吃得够多,有些能开几分灵智,约莫相当於人类孩童的水平。
这种妖兽记仇,却也记恩。
只有赌一把了。
姜百抬手指了指腐骨鷲脖颈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隨即用左手比出一个“治疗”的手势。
腐骨鷲歪了歪头。
姜百不再动作,只是紧盯著它。
过了一会儿,腐骨鷲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声,巨大的喙没有啄下,反而往旁边一探,叼住姜百腰间的衣服,双翅猛然一振!
呼~~
姜百整个人被拎了起来,飞速远去。
风灌进口鼻,
他勉强睁眼往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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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沼在脚下铺展开来,泥泞的水洼、枯萎的芦苇、散落的兽骨,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腐骨鷲飞得不算稳,脖颈那道伤让它每隔一会儿就得调整一次姿势。
姜百被叼著悬在半空,伤口在风中阵阵作痛。
他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腐骨鷲叼著往西南方向飞去。
约莫飞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黑色岩壁。
岩壁半腰有个巨大的凹洞,洞口堆积著白森森的兽骨,有些还掛著腐肉,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是腐骨鷲的巢穴。
它翅膀一收,落在洞口的骨堆上,鬆口把姜百扔在地上。
姜百滚了两圈才停住,后背撞在一块腿骨上,疼得闷哼一声。
巢穴深处传来“嘰嘰”的叫声。
两只雏鸟从阴影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它们比成年腐骨鷲小得多,身上还没长全羽毛,裸露的皮肉粉嫩中透著青灰色,眼眶里跳动著微弱的绿火。
雏鸟闻到血腥味,兴奋地扑向姜百,尖喙直往他右臂的伤口啄去。
姜百左手一拍地面,身体往旁边翻滚,躲开第一啄。
但第二只雏鸟已经扑到面前,喙尖眼看就要戳进他的眼眶。
他左手探进储物袋,摸出一个小玉瓶,用牙齿咬掉塞子,倒出两粒淡黄色的丹药。
这是最低阶的疗伤丹,对现在的他几乎没用,但……
姜百把丹药扔向雏鸟。
雏鸟一愣,低头嗅了嗅丹药,犹豫片刻后,一只叼起一粒,吞了下去。
另一只雏鸟见状,也凑过来把剩下的那粒吃了。
丹药入腹,雏鸟身上泛起暖光,它们舒服地抖了抖身子,不再攻击姜百,反而围著他转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嘰嘰”声。
腐骨鷲立在洞口,那颗丑怪的头颅又微微歪了歪。
姜百挣扎著坐起身,再次指向腐骨鷲脖颈的伤口。
这一次他不再比划,径直运转起《百毒淬体诀》。
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灵力被尽数榨出,顺著经脉流淌至左手食指。
姜百抬指,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墨绿光晕。
这是淬体诀中记载的“血肉疏导法”,本是用来引导体內淤积毒素的,此刻用来引出腐骨鷲伤口里的毒血,倒也恰好適用。
腐骨鷲盯著那点墨绿光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它往前挪了两步,低下巨大的头颅,將脖颈的伤口凑到姜百面前。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姜百屏住呼吸,左手食指按在了伤口边缘。
灵力缓缓渗入。
腐骨鷲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翅膀下意识要扇动,却又强行忍住。
姜百能感觉到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伤口深处淤积著黑紫色的毒血,这些毒血堵塞了经络,让伤口数十年都无法癒合。
他一点点引导著。
墨绿光晕像细针般刺入毒血淤积处,將黏稠的黑紫色血液往外牵引。半盏茶的工夫,第一滴毒血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骨堆上,发出“滋”的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腐骨鷲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眶里的绿火却亮了几分。
姜百继续施为。
汗水从额头滑落,丹田里的灵力又快要见底了。但他不敢停,左手食指稳如磐石,一点点將毒血引出。伤口里的黑紫色渐渐褪去,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
约莫一炷香后,最后一股毒血被引了出来。
腐骨鷲脖颈的伤口虽依旧狰狞,边缘却已不再发黑,经络也恢復了通畅。它仰头髮出一声舒畅的长鸣,翅膀猛地一振!
呼——
劲风在巢穴里捲起,吹得骨堆哗啦作响。
鸣声在岩壁间迴荡,传出很远。
腐骨鷲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姜百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眼眶里的绿火跳动得温和了许多。
姜百瘫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番施为,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点灵力。但值得。
他盘膝坐定,重新运转《百毒淬体诀》。四周的毒瘴缓缓匯聚而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內,在【毒瘴共生】的作用下转化为温热的细流,滋润著枯竭的经脉。
两只雏鸟凑过来,一左一右挨著他趴下,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腐骨鷲蹲在洞口,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幽绿的眼眶望著巢穴外灰濛濛的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姜百收功,伤势恢復了少许,至少呼吸顺畅了些。
他靠著岩壁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半壶清水,小口喝著。
“你看,”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腐骨鷲说,“这世道挺有意思。”
腐骨鷲转过头看他。
“你叼我回来,是为了餵崽,天经地义。”姜百喝了口水,“我治你伤,是为了活命,各取所需。简单,乾净。”
“但之前那伙人抢我,是为贪;我炸他们,是为狠。贪对狠,就看谁刀快。”他顿了顿,“可刀快了又如何?炸完他们,我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又来了。”
腐骨鷲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像是回应。
姜百笑了笑,继续说:“我从前觉得,修仙嘛,不就是一步步往上爬,境界高了,就能逍遥自在。现在看,哪儿有什么逍遥。”
“练气时怕筑基,筑基时怕金丹,金丹了又怕元婴。怕仇家,怕宗门,怕天劫,怕因果。”他摇摇头,“像你多好,饿了就捕食,困了就回巢,伤了就等死——或者等我这样的傻子来治。”
腐骨鷲歪了歪头,忽然起身走到巢穴深处,叼著半只沼鱷的尸体过来,扔在姜百面前。
沼鱷已经被啃得七七八八,但还剩条后腿。
姜百愣了愣,隨即苦笑一声:“谢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摺子,又捡了几根乾枯的兽骨作柴,在巢穴角落生起一小堆火。將沼鱷腿架在火上烘烤,油脂不断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烤至半熟时,姜百撕下一条递给旁边眼巴巴望著的雏鸟。
雏鸟欢快地啄食起来。
他又撕了一条,扔给腐骨鷲。
腐骨鷲低头嗅了嗅,慢慢吃了下去。
姜百自己吃了小半条,剩下的用油纸仔细包好收进储物袋。火光摇曳,巢穴里一人三鸟的影子在岩壁上晃动,竟透著几分怪异的温馨。
夜深时分,悬崖下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姜百走到洞口往下望去。
只见黑泽沼边缘的空地上,两伙修士正在廝杀。一方穿著统一的灰色短褂,约莫七八人;另一方衣著杂乱,只有五人。刀光剑影闪烁,符籙爆炸的火光不时亮起。
灰褂那伙明显占了上风。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衣著杂乱的一方便溃败了,丟下两具尸体仓皇逃窜。胜者中走出一个疤脸汉子,一脚踩在尸体上,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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