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剑鸣荒原,斩魄立威(1/2)
黑暗退去时,姜百发现自己仍趴在地上。
不远处,那队阴兵已掉转方向,顺著来路离去。
姜百吐出一口气,气息自丹田涌起,经经脉流转,从口鼻间喷薄而出时,带著缕缕极淡的金色锋芒。
周边三尺內的灰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开,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依旧清晰,只是在那九道暗金色毒纹之下,似多了一层难以窥见的“存在”。
这既非灵力,亦非毒力,而是一种剑意!
心念微动,姜百抬起右手食指,朝左侧三丈外的虚空轻轻一划。那里正飘荡著一缕游魂,应是某位阵亡士兵残留的执念,淡得近乎透明,朦朦朧朧地悬浮著。
指落,没有风声,亦无光芒,那缕游魂如同燃尽的纸灰,从中间开始无声湮灭,瞬间彻底融入空气,未留丝毫痕跡。
“专斩虚妄……”
姜百低声自语,隨即闭上眼,仔细感受神魂的变化。
原来【怨毒侵蚀】所裹挟的阴冷凶戾气息,此刻已被一层温润却异常坚固的“壳”包裹。这层壳並非实物,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具象化。
无论外界杀气何等浓烈,怨恨如何如潮涌来,自身依旧稳定,安然不动。
阴兵过境时那股令人心魂皆凛的刺骨杀气,若此刻重现,恐怕连让他皱眉都做不到。这便是金色词条的力量。姜百睁开眼,眸底多了几分瞭然与篤定。
恰在此时,远处正要归队的骑兵齐刷刷停住脚步。十具骷髏战马一同掉转马头,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姜百所在之处。
它们察觉到,那个本应魂飞魄散的躯体,竟再次有了生气。
为首的骑兵举起锈刀,没有嘶吼,亦无號令,十骑一同发起衝锋。马蹄踏在地面,虽未下陷,地面却微微震颤,那股纯粹的杀戮意志再度瀰漫开来,比之前浓郁了三分。
但这一次,姜百没有退。他甚至未拔出残血刀,只是向前迈出一步,隨即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点。指尖所向,正是为首骑兵的眉心。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轻的鸣颤,宛如古剑出鞘三寸又归鞘。衝锋在前的骑兵连同胯下战马,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瞬,一条笔直的“线”从马头延伸至马尾,从骑兵头顶划至脚踝,无声显现。此线起初极细,很快便渐渐变宽,整个魂体仿佛被烧热的刀刃划过的蜡块,顺著线分裂成两半,隨即化为两团青烟。
余下九骑已至五丈之內,姜百身形未动,只是右手指尖在身前划了个半弧。
那九骑衝锋的气势,被这道弧线生生止住,它们魂体表层涌现出细纹,之后——噗!!
九团青烟同时炸开。
荒原上重归寂静。
灰雾缓缓流动,月光洒在姜百身上,地上拖曳出他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那十团已然散尽的青烟余烬处。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姜百收回手指,低头端详——指尖皮肤依旧如常,连半滴汗都未渗出。
他轻声自语道:“原来如此,斩魂剑意不必依託刀剑之类的兵器,只要心意所至,意念便可化为剑芒,对於魂体这类存在而言,其制约力近乎法则级別。”
话音未落,左侧二十丈外的地面,灰雾骤然扭曲。
戍卒长张猛的魂体从中浮出。
它的眼窝里似有绿火剧烈跳动,鎧甲上的锈跡仿佛又深了几分,那杆断枪被它紧紧攥在手中,枪尖垂向地面,竟还微微颤动著。
张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方才不是魂体溃散了吗?怎么不但毫髮无损,还得到了克制我们这种存在的能力?”
姜百转过身,望向这位守了三百年的老卒魂体。
月光之下,张猛的魂体较先前更为黯淡,刚才那场硬撼显然令其损耗不小。
姜百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敬意:“戍卒守土已歷三百载,这般执念值得尊敬,只是你阻碍我的去路,想要以我的魂魄来壮大自身,这便成了敌人。”
张猛发出尖利的笑声,那笑声里透著彻骨的寒意:“小子,你懂什么?这埋骨荒原早已化作一座大墓,踏入此地的人,不是化为枯骨便是成了我们这般游荡的孤魂,你就算拿到阴魂草又如何?能活著走出这里吗?”
它停顿片刻,绿火死死盯著姜百:“把阴魂草给我,再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这专门克制魂体的功法从何而来,说不定……老夫怜你修行不易,会饶你一命。”
“饶我?”姜百笑了。
他笑得很淡,嘴角只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就凭你这勉强撑了三百年的孤魂,还是靠……”他抬手指向远处仍在缓缓前行的阴兵队伍,“那些只会按预定路线反覆行走的东西?”
张猛魂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我说,阴兵借道虽听起来骇人,却颇为僵化。”姜百向前迈了两步,灰雾便自行向两侧散开,“这些阴兵循著预定路径前行,碰到活物便杀,杀尽便走,太阳西下便返回——这並非一支部队,而是一种预先设定好的……机制。”
他望向张猛,目光如剑:“戍卒长,你是这里的『看守』,还是说,你也和它们一样,是被关在这套程序里的『囚徒』?”
“住口!”张猛暴喝。
断枪猛然抬起,枪身蕴藏百年的战阵杀伐之气骤然迸发,灰雾被搅动得翻腾不止,这一枪较之前偷袭时更为凌厉,枪尖尚未临近,那股战场流血的悲壮意志便已扑面而来。
寻常练气修士,单是面对这股意志,恐怕就得道心崩溃。
但姜百只是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拔出了残血刀。
刀身出鞘之际,一种全然不同的“意”便依附其上,这並非刀自身的凶残之气,而是更高层次、关乎灵魂本质的锐利之感。
刀枪再次相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了积雪。
张猛的枪尖触碰到残血刀时,忽然缩短了一小截,並非断裂或碎裂,恰似被橡皮擦去的字跡,就这般不翼而飞。
“啊——!”
张猛魂体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悽厉得近乎非人的嘶吼,它猛然向后退去,枪身原先缺失的部分正在渐渐復原,边缘不断逸散出缕缕青烟,仿佛伤口在渗血一般。
姜百收刀,並未追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