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过渡(1/2)
伊森在院子门口停了车,熄了火。没急著下去,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上。尖刺上还沾著干了的血,他用袖口擦了一下,擦不乾净,就算了。
推开车门,脚踩在草坪上,露水打湿了鞋面,冰凉的。院子里很安静,骑士团的人已经撤了,草坪被踩出了几块泥印,篱笆边上扔著一根断掉的拖把杆,大概是昨晚打斗时落下的。伊森弯腰捡起来,靠在墙边,走进屋。
客厅的灯还亮著,玛莎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动作很慢,线在手里一搭一搭的。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厨房有汤,热一下就能喝。莉莉睡了,罗伯特也睡了。”
她把毛线收进篮子里,站起来,“你也早点睡。”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很轻。
伊森走进厨房,打开灶台,把汤热了,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喝。
汤他喝了一半,看见冰箱门上贴著一张莉莉的画。画的是人,被涂黑的人,旁边站著一群骑士,握著剑和盾牌,正在保护一座房子。
房子前面画著四个小人,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手拉著手,站在台阶上。伊森看了很久。把画从冰箱门上揭下来,翻到背面,莉莉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哥哥是英雄。”字跡歪歪扭扭,有错別字,还有几个字涂改了。他把画重新贴回冰箱门上,把剩下的汤喝完,把碗洗了,上楼。
走进自己房间,把荆棘王冠放进抽屉,指虎搁在桌上,手枪压在枕头下面。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昏黄的光,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听见隔壁莉莉翻身的声音,听见玛莎从浴室出来拧龙头的声音,听见罗伯特在梦里翻了个身。然后一切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莉莉先来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她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著那幅画。“哥,你昨晚看见我的画了?”
伊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了。”
“好看吗?”
“好看。”
“那你怎么不贴回去?”
“我贴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把它揭下来?”
“想看清楚一点。”莉莉满意地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门缝里飘进来一句话:“你最好是真的看清楚了。”
接下来几天,伊森没出门。白天帮玛莎把院子里的泥印填平,撒上草籽。
骑士团的人踩出来的坑不算大,但三四个坑连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地上摔了一跤,又有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他用铁锹把坑填平,把土拍实,再撒上草籽,用手背抹平。
莉莉放学回来,蹲在旁边看他浇水,蹲了半天。她说:“哥,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还会来吗?”
伊森说:“不来了。她们走了。”
莉莉点点头,站起来跑进屋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手里拿著另一张画。画的是一栋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一个人,头上戴著一顶王冠,旁边画著一圈亮光。“这是你。”莉莉说。
伊森接过画:“谢谢。”莉莉又跑进去了。
罗伯特下班回来,在餐桌边坐下,问了一句“忙完了吗”。伊森说忙完了。罗伯特点头,没再问。
玛莎端菜上桌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最近气色好了,不熬夜了。”
伊森:“没案子。”玛莎没接话。
第三天下午,伊森把车开去洗了。灰色本田车身上还留著几天前跑夜路溅上的泥点,洗车房的人用水枪冲了一遍,又抹了一遍泡沫,冲乾净,擦乾。伊森把车开回家,停进院子,熄了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安德烈神父发来的消息:“马库斯想见你。教堂。”
伊森把车钥匙拔下来,锁了车门,走进屋跟玛莎说了一声“出去一趟”,玛莎在厨房应了一声,没问去哪。
他步行去了教堂。教堂的门开著,伊森走进去的时候,马库斯坐在长椅上,面前摊著那本手抄档案,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教堂里很安静,安德烈神父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伊森在他旁边坐下:“你找我?”
马库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看了很久。教堂外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叶已经掉光了,枝丫光禿禿的,在风里轻轻晃。
马库斯盯著那棵树看了很久,才开口:“我要回芝加哥了。”
伊森没说话。马库斯说:“托马斯那边缺人。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上次兰斯家的案子之后,教区又接了几个类似的求助。他需要帮手。”
他顿了顿,“我在这里学到了一些东西。不是驱魔的技巧,是怎么分辨那些东西。你教我的。”
伊森:“你处理过两个案子,第二个活下来了。”
马库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我知道。你希望我留下来,我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我不像你,能隨时感应到那些东西。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
伊森没有挽留:“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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