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想和你聊聊(2/2)
她努力盯著里面,终於知道。
餐盒中的食物被打翻在地,失去双手的人正艰难的用翅膀试图收拾残局。
他背对著自己,低著头,无法得知是何神情。
可苏静和看著,只感到一股强烈的心酸。
在医院的时候,她曾和坠光说起过余祭的事。
【既然本人都不承认,或许其中真的有什么隱情呢?】
追光说:“他在刚醒来的那两天確实不承认,但又讲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当时大家的状態都很不对劲,怀疑是受到污染母体的辐射影响。”
“那次行动,他们小队刚到达目的地不久就失去了联络,作为唯一倖存者,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被问到胃內容物为何有战友的组织后,他沉默了一天,之后,就无所顾忌了一样。”
“別人质疑他有精神疾病,他不反驳,说对。”
“別人说他是吃人禽兽,他也笑著说是。”
“除了曾经的队友,其他哨兵和他接触並不多,不清楚他具体是怎样的为人。”
“因此,相信者寥寥,用异样眼光看待他的就越来越多,而他自己的行为也愈发古怪,所以...”
余祭知道她就在外面,因此更想將这无法自理的鬼样子藏在阴影中。
如果,其他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是灼烧自尊的熊熊烈火。
那苏静和带著怜悯的注视,就像可怕的毒药。
在四肢百骸蔓延流窜,令全身上下都经歷一遍切肤削骨的疼痛后,猛地让心臟瞬间停止,一直到死,都体验著身体血肉被一寸寸剥离的极致折磨。
越是在意,越计较对方的看法。
可儘管如此。
心中,又犯贱的、隱秘的,希望能得到她的关注。
这令人鄙夷的渴望,如同一剂麻醉,一边压制痛苦,一边又让他对痛苦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不仅人有病、精神有病,连身体都有病...
他不敢面对本人,只能把她送的那个幼稚的娃娃当作寄託,傻子一样的坐在面前怔怔看著。
想到这,低头的余祭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扑簌簌』
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
乌鸦叼著一张纸条来到他面前。
余祭瞳孔颤动。
明知道会是什么。
可內心一边抗拒,一边犯贱的好奇。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娟秀小字。
【余祭,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想和你平心静气的聊聊可以吗?】
【当时,我第一次得知关於你的事,先不说相不相信,震惊诧异的情绪是难免的。】
【我没有经歷过你们那种惨烈可怕的战斗,这辈子第一次亲耳听到这种消息,是难以置信、不明真假的,对你表现的畏惧,也是下意识的。】
【如果,是因为那样,你生气难过,那我向你道歉。】
【可我还是想小小的为自己辩驳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准確的相信哪一方,当时我的脑子还在混乱中,所以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针对你什么。】
【其次,我还要向你道歉,我应该整理好情绪,理清思路再来进行工作,否则,你不会被刺激成这样,我很抱歉。】
【最后,我想说,余祭,我刚来这里不久,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对你们就更不熟悉了。】
【我现在也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摸著石头过河,从短暂的接触中,我觉得你们虽然一个个脾气有好有坏,但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只要你亲口说,你没有做那样的事,我就相信你。】
【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我还是希望,相处一场,大家都能好好的,你们污染值顺利下降,离开这里去做想做的事,我也会继续在这里为大家服务。】
余祭看著地上的纸条。
密密麻麻的字充斥著坦诚与中肯的態度。
越看,小字越模糊不清。
余祭用力闭上眼,盖住里面酸涩复杂的情绪,颤抖的睫毛上,似乎有细碎的微光在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