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破碎(1/2)
“雨停不停我不知道,但这位女士是隨军护士长——如果你再不让我们检查伤员,她会扣掉你这周的香菸配给。”
老人闻言,目光在索菲亚脸蛋上停留了两秒,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军队女性后勤人员的敬畏很快压过了疯狂。
“该死的……现在的护士怎么穿得像个百老匯的舞女一样”
他嘴里嘟囔著,但身体却诚实地向侧面挪开。
“快点吧医官。”
老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杰米他不动了,不管我怎么把我的口粮餵给他,他就是不张嘴……他明明只是受了点寒,对吧?”
陈铭沉默著走上前。
离得近了,味道更加冲鼻。
他蹲下身,带上手套翻开杰米的眼皮,又按了按腹部。
死因应该是吸食芬太尼过量导致的呼吸抑制,並发失温症……
陈铭嘆了口气,回头看向老人。
“我很抱歉先生,他已经阵亡了。”
“阵亡?”
老人乾枯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著尸体。
“阵亡……不,这不可能……我答应过玛丽要照顾好他的……”
“他没有经歷痛苦,是在睡梦中走的。”
说罢,陈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索菲亚的兜里取出盒万宝路。
“冷静点先生……要吸一口吗。”
老人哆嗦著点燃香菸,深吸一口,尼古丁似乎让他短暂从冰冷的冬天回到了现实,眼中疯狂褪去许多。
“匯报情况。”
陈铭放缓语速,像是在询问病情,又像是在进行战地问询。
“你们为什么会放弃后方阵地?你们应该在老家,或者退伍军人医院的病房里。”
“医院……医院变成了敌人的堡垒……已经进不去了。”
老人的泪水顺著脸颊流进鬍鬚。
他断断续续地念叨著,逻辑虽然混乱,但还是拼凑出了真相。
“我要填表格……好多表格……我都看不懂……”
“为了给杰米治病,我们卖掉了爱荷华的农场,但即使是那样,穿西装的纳粹混蛋们还是说我付不起手术室的开机费……”
“我去了退伍军人事务部,在大厅里等了足足三天!”
老人猛地咳嗽起来,菸灰落在勋章上。
“他们说我的档案找不到,可能是在大火里烧没了……我不知道国家这是怎么了,我写信给罗斯福总统,但他好像没有收到。”
陈铭没有说话。
“美国梦”破碎的標准版本。
只要遭遇重大变故,高昂的帐单就会像绞肉机一样粉碎中產的积蓄,紧接著就是踢皮球的保险公司和永远打不通的机构电话……
“杰米很疼,他一直在叫,正规军的药物配给买不起,我们只能去街上找一个叫拉里的黑鬼买白色的小药片,吃了就不疼。”
“后来钱全没了,车也被拖走……我们只能挖了这个散兵坑。”
“但我守住了阵地,长官!”
老人突然挺直了脊背。
“昨晚那些该死的纳粹想来抢杰米的药,还想把他拖走……但我用管子痛打了他们的脑袋,我守住了!”
……
走出帐篷,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这太沉重了,陈。”
“我们现在怎么办?按照规矩,我们只收东西……但把这老头一个人扔在这等死?。”
“要不,我们给他多付一点?”
索菲亚压低声音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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