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合拳(1/2)
“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前儿个让你们滚出锦荣赌坊,是给你们活路!非赖著等死是吧?”
天已经很黑了,巷子幽深,路灯的光在巷口更淡。
林福生贴著砖墙,里面情形看的更真切。
四五个穿著杂色短袄的壮汉,堵死了窄道。
他们手里提著胳膊粗的短木棍,在掌心一下下掂著,脸上横肉在阴影里显得分外粗糲。
地上蜷著三个人,是平日里轮班给他送饭涂药的那几个年轻打手。
其中一个被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子死死踩住脸颊,半边脸压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踩著他的壮汉啐了一口,浓痰混著唾沫星子落在旁边另一人的额头上。
那壮汉脚上加了力,鞋底碾著底下人的颧骨,“今儿就废你们三条腿,给你们活路,你们不珍惜!”
地上三人挣扎著,声音带著痛楚和惊惧。
“別,別打了!我们...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混饭?老子让你以后用棍子吃饭!”
旁边一个禿顶的壮汉狞笑著,抡起木棍就要朝其中一人小腿砸下。
踏踏踏。
林福生从巷口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脚步声不重,但在短促的喝骂与呜咽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壮汉动作一顿,齐齐扭头看来。
林福生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形在宽大的旧棉袍里仍显得有些瘦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里面,声音平直地传了过去:
“住手。”
巷子里静了一瞬。
这几个壮汉原本略有紧张,但注意到林福生的年龄和身形后,立刻放鬆下来。
那踩著脸的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哈哈!住手?就你?”
其他几人也鬨笑起来。
禿顶汉子用木棍指著林福生,笑得前仰后合:“这他妈哪来的学生娃?穿个破棉袄就敢学人充大头?还住手?你他妈疯了吧?”
地上那三个打手也看清了是林福生,非但没觉得有救,反而更急了。
被踩著脸的那个拼命从靴子底下挤出声音。
“林,林把头!快走!去叫门野哥!他们人多...你不行!”
另一个也带著哭腔喊:“走啊!別管我们!”
四五个壮汉闻言,听出来了。
林把头?
锦荣赌坊,好像確实换了一个年轻的新把头。
就是这么个货色?
林福生並没有动,他目光扫过那五个壮汉。
这四个壮汉脚步虚浮,握棍姿势全是街头斗殴的路数,没有桩功的沉实。
呼吸粗重散乱,眼神凶蛮却无凝练之意。
他们连『石皮』的边都没摸到,最多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些、下手狠些的混混。
自己虽未习拳法,但铁衣桩入门,气血翻倍,筋骨皮膜强韧远超常人,收拾他们够用了。
这也是他站出来的原因。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他知道这几个打手平日里,有些看不上自己,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叫门野。”
林福生声音没什么起伏。
“哟呵?还挺能装!”
禿顶汉子止了笑,脸上横肉一拧。
“哥几个,知道这位的『大名』吗?这位好像是锦荣赌坊的新把头,哈哈哈哈!”
“啥?这么根豆芽菜?”
“废他一条腿!”
话音刚落,这群人就率先扑来。
木棍带著风声拦腰扫向林福生!
他们下手,可不会留情
其他几人也呼喝著,挥棍砸来,封住了左右退路。
地上三个打手看得心头一凉,几乎绝望。
蠢货!
这林福生太他吗蠢了。
这时候充什么英雄?
武道才练了半个月,站桩站傻了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林福生被乱棍打翻、骨断筋折的下场。
面对这几根棍棒,林福生没退。
他还是有著些许紧张的,但对於敌我势力的分析,让他镇定很多。
在那木棍即將及身的瞬间,他眼神微眯。
脚下不动,腰身却如绷紧后又骤然放鬆的弓弦,微微一转。
那看似势大力沉的拦腰一棍,便贴著棉袍扫空。
禿顶汉子用力过猛,身形不由前倾。
就在这一瞬,林福生动了。
动作並不快,却异常简捷。
他没有挥拳,而是借著拧腰的力道,肩膀向前一靠,正撞在禿顶汉子空门大开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不像打在血肉上,倒像撞中了实心的沙袋。
禿顶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珠凸出,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牛犊顶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伙身上,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木棍脱手,只剩痛苦的闷哼。
剩下三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瘦小子有这般力气。
但凶性已起,其中两人一左一右,棍子劈头盖脸砸下。
林福生这次没躲。
他双臂交叉,向上一架。
正是铁桥担岳式桩架中,双臂平伸承压的变形。
“啪!啪!”
两根木棍结实砸在他小臂上,发出击打硬革般的声响。
两个壮汉只觉虎口一震,木棍反颤,竟有些拿捏不住。
而被砸的林福生,只是身形微微一沉,脚下青砖『咔』地轻响,裂开几道细纹。
预想中的骨骼断裂声並未出现。
不等对方反应,林福生架开木棍的双臂顺势向外一抡,手掌如铁板般拍在两人肋下。
“呃啊!”
两人如遭重击,肋骨处传来清晰的痛楚,踉蹌倒退,捂著肋部弯下腰去,一时喘不过气。
最后那个踩人脸的壮汉,此时才鬆开脚,又惊又怒地吼了一声,挥舞木棍猛衝过来,当头砸下,势若疯虎。
林福生这次侧身避过棍锋,在对方力道用尽、手臂伸直的剎那,一步踏前,右手五指如鉤,这是桩功中『五指如鉤』的体现,精准地叼住了对方持棍的手腕,骤然发力一捏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唉我草!”
那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木棍『噹啷』落地,腕部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
电光石火间,五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已躺倒一地,呻吟痛呼,再无站立之人。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哀嚎。
地上那三个原本绝望的打手,此刻已忘了疼痛,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道依旧立在原地的瘦削身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他们私下嘲笑了半个月的『林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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