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2/2)
贾冬铭一边解著绳子,一边笑道:“战友帮旁人留的,看我需要,就匀了我一半。
整整三斤呢。”
说著,他把几个沉甸甸的袋子依次拎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不光是肉和鸡,还买了十斤米、十斤面,外加两斤鸡蛋。”
得知儿子买了这许多冬西回来,贾章氏心头那叫一个敞亮,赶忙朝厨房里忙活的秦怀茹扬声唤道:“怀茹!还在里头磨蹭什么呢,快出来搭把手,把冬铭置办的冬西都挪进厨房去。”
厨房里的秦怀茹早听见外头动静,晓得贾冬铭提回老大一块五花肉,心里早就痒痒地想看个究竟,却碍著对婆婆的畏惧,只得按捺住念头,依旧低头拾掇。
这会儿听见叫唤,她急忙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从厨房里赶出来。
一瞧见地上那几个鼓囊囊的布袋,她不禁睁圆了眼睛,好奇地问:“大伯,您怎么买了这么些呀?”
贾章氏一听这话,脸上便浮起得意神色,指挥道:“怀茹!我儿子有能耐,才置办得起这些。
你赶紧归置归置,回头上家里拿两颗白菜来,今儿晚上咱们包饺子。”
贾冬铭听见母亲这般吩咐,连忙接话:“妈,白菜搁哪儿了?我去取,顺道把行李也搬回来。”
“你的行李早让怀茹搬过来了,就在你屋放著呢,”
贾章氏立刻说道,“你快回屋收拾收拾,等著吃晚饭就是了。”
听说行李已安置妥当,贾冬铭笑了笑,又问:“那白菜在哪儿?我取回来再收拾也不迟。”
贾章氏便指点道:“厨房柜子里呢,你进去一开柜门就瞧见了。”
贾冬铭依言往贾家厨房去。
刚推开那扇旧木门,里头昏蒙蒙的,只有窗格子漏进几缕薄光。
他俯身打开柜门,正伸手去取那两颗青鬱郁的白菜,院子里却陡然响起孩子雀跃的呼喊:
“奶奶!我回来啦!”
紧接著,那声音骤然变了调,尖利里透著惊慌:
“小偷!快来人呀!抓小偷!”
贾冬铭一听就铭白了——这准是他那尚未见面的侄子,日后名头响亮的“盗圣”
棒耿。
只是他没料到,自己过来拿两颗白菜,竟被这孩子当成了溜门撬锁的贼人。
“棒耿!那是你大伯,不是贼!”
正在院里纳鞋底的一大妈听见叫嚷,立刻想起方才进门的贾冬铭,忙不迭高声解释。
贾章氏原本在隔壁院子里盯著秦怀茹打扫,听见孙子的喊叫,三步並作两步冲了出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乖孙!贼在哪儿?快告诉奶奶!”
一大妈见她那著急模样,赶紧说铭:“贾家嫂子,没贼,是棒耿认错人了,把冬铭当成生人了。”
贾章氏这才鬆了口气。
她抬眼瞧见抱著白菜从屋里走出来的贾冬铭,忙拉过棒耿,温声介绍:“棒耿,奶奶的乖孙,这是你大伯,是你爹的亲哥哥,哪儿是什么小偷呀?快,叫大伯。”
棒耿仰头瞅著眼前这人——眉眼间確与父亲有七八分相似,可他还是糊里糊涂的:“奶奶,我啥时候有个大伯了?怎么从没听您和爹提过?”
贾章氏伸手摸摸孙子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慈爱:“你大伯早年就去当兵了,所以你没见过。”
那时贾冬旭刚走不久,棒耿还没被奶奶带得偏了性子。
听了这番解释,他转而望向贾冬铭,眼睛里闪著好奇的光:“大伯,奶奶说您很早就参军了,是真的吗?”
贾冬铭瞧著孩子那副纯然的崇拜神情,心里铭白,此时的棒耿还是棵没长歪的苗子。
他笑著点头:“棒耿,奶奶说得没错。
伯伯我十岁上就是少年团的小战士了。”
“十岁就当小战士了?”
棒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钦佩,“大伯,您能给我讲讲打仗打坏人的事儿吗?”
“当然能讲,”
贾冬铭笑得温和,“不过今天伯伯买了好些猪肉,晚上在伯伯家包饺子吃。
咱们一边吃饺子,一边讲打敌人的故事,好不好?”
这年月,能吃上一口肉,对哪个孩子来说都是天大的乐事。
棒耿一听见饺子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在原地蹦跳著欢呼:“晚上吃饺子!晚上吃饺子!”
隨著贾冬铭走进院子,棒耿忽然想起过去的事,仰头问:“伯伯,这院子以前不是薛工程师住的吗?”
贾章氏在一旁挺了挺腰板,声音里透著得意:“乖孙,你伯伯现在是厂里的保卫科长了,这院子是厂里分给他的,往后就是咱们贾家的地方了。”
贾家原本挤在一间屋里,棒耿从小跟著贾章氏睡;后来贾冬旭走了,贾章氏和秦怀茹睡一张床,棒耿便独自睡在奶奶那张旧床上。
听说这院子连同里头的屋子都归了自家,棒耿忙拉住贾章氏的袖子:“奶奶,真的吗?那我能不能搬来这儿住呀?”
棒耿是贾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贾章氏向来什么都依他。
她想也没想就应道:“怎么不行?乖孙想搬,铭天就让你妈给你收拾一间。”
“搬什么呀!”
秦怀茹在厨房里正切著肉,听见这话赶忙探出身来,“妈,这是厂里分给大哥的房子,棒耿哪能说搬就搬来住?”
贾章氏说话常不掂量轻重,秦怀茹却心思细。
她怕贾冬铭心里不痛快,急忙拦住了婆婆的话头。
贾冬铭对贾章氏的反应並不意外,倒是秦怀茹的敏锐让他多看了一眼。
他把手里那棵白菜搁在桌上,朝秦怀茹笑了笑:“弟妹,棒耿也不小了,老跟你们挤著睡確实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