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2/2)
想到车间里那几个总爱围著秦怀茹打转的工人——尤其是那个郭大撇子——他背后不禁沁出些微冷汗。
是该敲打敲打了,免得有人不知深浅,惹出祸事来。
心里念头急转,他面上却笑得更加殷切:“您瞧我这眼力!早该想到的。
您稍等,我这就去喊她。”
两人在门口说话的光景,早已引得不少工人往这边张望。
秦怀茹一抬头,看见贾冬旭的身影,想起早晨的嘱咐,立即关了工具机电源,朝门口走来。
正要转身的刘建设见她已过来,脸上瞬间换了一副亲切温和的表情,语气也软了几分:“怀茹啊,贾科长是你大伯,你怎么也不早跟主任透个底?”
秦怀茹文化不高,进厂这些年又一直跟著易忠海当学徒,技术没什么长进,刘建设平日里对她並不待见。
若不是碍著易忠海这尊八级工的面子,恐怕早就把她调去別处了。
此刻听著刘建设忽然转变的语调,秦怀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关係”
二字的分量。
她垂下眼,答得谦顺:“主任,大伯虽然是科长,但我也不好到处张扬,怕给人家添麻烦。”
刘建设听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从前那些冷脸,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当初看在易师傅面上没太为难她,否则可真得罪人了。
他赶紧笑著接话:“怀茹懂事。
贾科长找你有事呢,快过去吧。”
秦怀茹点点头,加快步子走向门口。
出了车间,她轻声问:“大伯,您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交代吗?”
贾冬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食堂券递过去:“我一会儿要下乡。
这张券你收著,中午拿两个饭盒,到保卫科小食堂打两份红烧肉。”
秦怀茹接过,又问:“您这趟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贾冬旭估摸了一下:“顺利的话,傍晚能赶回。
要是事情耽搁,恐怕得到晚上七八点。”
秦怀茹轻轻“嗯”
了一声,低声道:“那我铭白了。
大伯,您路上当心。”
车间大门外的对话,很快成了工友们目光的焦点。
那些平日里偷偷打量秦怀茹的男人们,此刻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朝门口张望。
“门口那男的是谁?”
一个工人碰了碰身旁的同伴,“看著面生。”
同伴眯著眼,望了望门外谈笑风生的两人,迟疑地摇头:“说不准……看那热络劲儿,別是秦寡妇又找著依靠了。”
“胡扯!”
旁边立刻有人插嘴,“真要是相好的,敢这么光铭正大在厂门口说话?”
二车间的郭大撇子早就盯上了秦怀茹。
这几月里,他铭里暗里递过好些话,却总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个迴响都没有。
此刻见秦怀茹与陌生男人站在光天化日下说笑,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装什么清高!老子给你递了多少台阶,眼皮都不抬一下,原来是早有人了!”
“郭大撇子。”
身后忽然传来平稳的声音。
郭大撇子脊背一僵,回头看见车间主任刘建设正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活腻了可以再大声点。”
刘建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郭大撇子挤出个乾笑:“主任,我就隨口一说……”
“门口那位,”
刘建设打断他,“是厂里新来的保卫科长,贾冬铭。
贾冬旭的亲大哥,秦怀茹的大伯。”
这话像块冰砸进油锅。
郭大撇子瞪圆了眼:“什么?这……这不可能!贾冬旭从来没提过有个大哥!”
“信不信由你。”
刘建设目光扫过周围竖著耳朵的工人们,“要是不怕惹麻烦,儘管像从前那样往前凑。
到时候別说我没提醒过。”
不远处一个老工人也凑了过来。
他和贾冬旭交情不浅,此刻满脸困惑:“主任,这事儿真没弄错?我和冬旭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家里还有位兄长。”
“保卫科的名册上白纸黑字写著。”
刘建设语气篤定,“有疑问的,自己去打听。”
眾人面面相覷,车间里只剩下机器单调的轰鸣。
而此刻的贾冬铭,已骑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穿行在门头沟曲折的土路上。
他在公社外寻了个僻静处,从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取了车,便径直往西山方向去。
系统赋予的“鹰眼”
此刻悄然开启。
这能力並非神话,却能让他在任何光线下视物如昼——烈日、深宵、浓雾,都挡不住那双眼睛。
西山轮廓在视线里渐次清晰。
贾冬铭停在山脚,目光缓缓扫过层叠的林木与岩壁。
鹰眼之下,灌木间隱约的蹄印、草叶倒伏的痕跡、岩缝边细微的毛髮,都成了清晰的线索。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从隨身处取出一柄长刀,握紧,顺著那些痕跡步入山林深处。
溪流的潺潺声率先钻入耳中,贾冬铭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清澈的溪水边,三只狍子正低头啜饮,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嘴角无声地扬起,举起了手中那支可靠的伙伴。
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手指已然压下。
砰!砰!砰!
鸣响在山谷间盪开,乾脆利落。
溪边的狍子甚至来不及抬头,便已软倒下去,几点殷红在溪石上晕开,又被流水轻柔地带走,留下一缕淡至无痕的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