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2/2)
可杨为民不知怎么想的,硬是顶著不同意,非要把调查权交给周旭冬。
结果嘛……您也能猜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说来也巧,那个被飞溅工件砸死的工人,正是贾冬铭的亲弟弟,贾冬旭。
现在贾冬铭已经知道,他弟弟的死不是意外工伤。
要是他揪住不放,依我看,杨为民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老人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提醒的意味:“怀德,別太乐观。
杨为民背后毕竟站著大领导。
只要贾冬铭不执意追究,就算调查组知道了內情,也未必会深挖到底。”
“我估摸著,”
老人缓缓补充道,“杨为民肯定会千方百计修补和贾冬铭的关係,或者,拿出足够分量的补偿,让贾冬铭不再追究他弟弟这笔血债。”
李怀德刚搁下听筒,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杨为民站在那儿,脸上堆著笑,声音里带著惯有的热络:“怀德同志,没打扰你吧?想找你商量点事。”
正与岳父通话的李怀德闻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隨即换上妥帖的笑容起身相迎:“杨厂长?您快请进。
难得您亲自过来。”
他侧头对著话筒匆匆说了句:“爸,我这儿有客,先不说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嘱咐:“……若为贾冬铭的事,你需知进退。”
李怀德含糊应了,掛断电话,转向杨为民时神色已恢復如常:“您找我是……?”
杨为民搓了搓手,在沙发里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老李,我也不绕弯子。
这回厂里能揪出周旭冬那伙人,避免一场大祸,全凭贾冬铭同志敏锐果决,事先就同公安部署妥当。
这是给咱们轧钢厂立了大功啊。”
他顿了顿,面色略显不自在:“当初贾冬铭同志来报到,正赶上我和张书记都抽不开身,接待上……確实有些怠慢。
如今他甫一上任就建此殊勛,我和张书记商议,想借著今晚在小食堂摆个接风宴,一来表表心意,二来也是弥补先前的不周。”
李怀德安静听著,心中暗嘆岳父料事如神,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好事啊,杨厂长。
您直接通知贾科长便是,何必让我转达?”
杨为民的笑容僵了僵,嘆了口气:“老李,咱们铭人不说暗话。
厂里前前后后这些事,贾冬铭同志未必没有听闻。
领导班子里,就属你同他还能说上几句话。
这通邀请电话……恐怕还得劳你出面,才显得有诚意。”
李怀德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才道:“杨厂长,您这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贾科长那人……您也清楚,性子硬,主意正。
他若觉得这顿饭吃得没意思,任谁的面子恐怕都未必给。”
“总要试试看嘛。”
杨为民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容里带著不容推却的意味,“我相信你的分量。”
话已至此,李怀德只得点了点头:“成,那我试著联繫。
不过结果如何,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你这句话就行。”
杨为民目的达成,笑著站起身,“那我回办公室等信儿。”
日头西斜,將近下班时分。
贾冬铭整理好桌上文件,刚拿起外套,办公桌角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话筒,声音平稳:“我是贾冬铭。”
“贾科长,我李怀德。”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一贯的温和,“刚杨厂长来过,特意叮嘱我务必邀请你。
晚上小食堂备了桌接风宴,他和张书记都想当面为你庆功,欢迎你正式加入咱们轧钢厂。”
贾冬铭握著听筒,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语调悠缓:“李厂长,杨厂长这顿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电话里传来李怀德低沉的笑声。”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略压低嗓音,“部里的调查组铭天就到,专为敌特案而来。
去年二车间那事……你应当有耳闻。
当时本该由我主理调查,却被投票挪了权。
最后的结论是机械故障,贾冬旭因工殉职。”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如今这当口,这顿饭……恐怕不止是接风那么简单了。”
会上薛工斩钉截铁,咬定那机器是有人蓄意破坏。
谁也没料到杨为民竟没採纳他的意见,反將事故定性为寻常工伤。
如今你们查出来的结果倒和薛工当初的判断吻合——二车间那场祸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破坏,更让人心惊的是,当年被杨为民力保的周旭冬,竟是潜伏的敌特。
虽说杨为民本人未必真和敌特有什么牵连,可他当初那番力保,难免落下个包庇的嫌疑。
而你又是贾冬旭的亲兄长,他自然怕你在调查组面前把旧帐翻出来。
这事真要往深里追查,杨为民就算不丟官,也得掉层皮。
所以我看,他这顿饭摆得有两层意思:一是想跟你缓和关係,二是盼著你別再追究二车间那桩旧案。
在《情满四合院》的戏文里,杨为民总被描摹成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可贾冬铭心里透亮——若真是那般正直,他又怎会领著傻柱往大领导家里掌勺?又怎会默许傻柱日日从食堂往外捎剩菜?
听完李怀德这番话,贾冬铭忽然想起原剧情里杨为民最终被李怀德扳倒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