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2/2)
眼珠微微一转,他脸上那份急切更铭显了:“那您给透个底,中意什么样的?我们学校没成家的姑娘还有几位,我都熟,保不准就有合您眼缘的。”
贾冬铭看著他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心底那句“无事献殷勤”
的话便浮了上来。
他也不点破,只顺著话头,摆出感激的模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家里老太太已经託了王婶在相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的规矩。”
阎步贵还想再劝,张了张嘴,却被贾冬铭一个抬手止住了话头。
气氛有了片刻微妙的凝滯。
贾冬铭不再多言,略一点头,转身便朝办公室外走去。
刚过十点,日头正好。
贾冬铭揣著排班表,正准备去训练场转一圈,办公室里那部黑色电话却猛地响了起来。
铃声急促,划破了走廊的安静。
他脚步一顿,折返回去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贾冬铭。”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王大炮洪亮又难掩兴奋的声音:“冬铭!是我!昨儿顺著那口供挖下去,在西山脚底下端了个窝,好傢伙,里头藏的硬货,够拉出一个整编团了!”
贾冬铭眉头一动,身体微微靠向桌沿:“周旭冬那边,撬开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琢磨著,他们在城里的暗桩,恐怕不止这一处。”
王大炮的兴奋劲儿似乎被这句话浇熄了些,语气里掺进了凝重:“李局也是这个看法。
可姓周的这张嘴,比焊死了的铁匣子还严实,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漏。”
“需要我过去一趟么?”
贾冬铭问得直接。
王大炮在电话那头乾笑了一声:“李局说了,您那套法子……见效是快,可场面太冲。
他让咱们先按规矩来。”
贾冬铭没再坚持,话锋一转:“他们落脚的地方,都搜彻底了?”
“角角落落,连砖缝都恨不得敲开看了。”
王大炮的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自信,隨即又透出点无奈,“除了台旧电台和一点黄货,没別的了。
冬铭,不是我说,那地方再搜,怕是白费力气。”
贾冬铭没接这话茬。
他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脑海里掠过的是那双能洞察微末的“眼睛”
,以及清晨时分悄然涌入意识的、关於痕跡与气息的某种奇异感知。
“大炮,”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还是想亲自去那些屋子看看。
你跟李局打个招呼,备个案。”
王大炮沉默了几秒,似乎还想劝,最终只化作一句:“成。
那我让人把钥匙给你送去。”
电话掛断,嘟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贾冬铭放下听筒,指尖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窗外,训练场隱约传来操练的口號声,整齐而充满力感。
而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些看似已被翻检一空的旧屋,以及可能隱藏在平凡表象之下的、未被察觉的阴影。
贾冬铭得了王大炮的应允,又收到送来的钥匙,心里踏实了几分,连声道了谢。
午后在厂里的小食堂草草吃过饭,他便揣上钥匙,蹬著保卫科那辆旧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径直往周旭冬住的地方去。
周旭冬住的是个一进的小四合院。
贾冬铭赶到时,两扇黑漆木门紧闭,门缝上交叉贴著盖了红印的封条,在风里微微飘著。
他没急著动手撕,只站在门前望了片刻,隨即屏息凝神,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他独有的“鹰眼”
悄然开启。
他贴著院墙慢慢绕行,目光如无形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砖石与地基。
行至厨房后墙根处,视野陡然下沉,穿透土层,瞥见一间被掏空的地下暗室。
里头空空荡荡,只剩墙角几点浮尘,显然早被搜查的人搬了个乾净。
一无所获。
贾冬铭绕回门前,伸手揭了封条,钥匙插进锁孔,“咔噠”
一声轻响,推门进了院子。
院內寂静,青砖缝里钻出几丛荒草。
他站在原地,再度凝神,启动了另一项本事——追踪。
可气息杂乱,脚印叠加,早被先前进出的人踩得模糊不清,哪里还分得清哪些是周旭冬留下的痕跡?
贾冬铭皱了皱眉,心底那点希望渐渐凉了下去。
他退出院子,重新锁好门,將封条依原样虚虚贴回,推起自行车,打算往陈建飞的住处去。
刚往前推了几步,正要抬腿上座,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另一座院子。
那院子比周旭冬的更破败,门扉半塌,墙头长满了枯黄的蒿草,一副久无人跡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贾冬铭再度运起鹰眼,朝那废墟深处望去。
这一望,他呼吸骤然一紧。
院子深处,地底之下,竟整齐地码著十来个木箱;更深处,水井底下,还有一条幽暗狭窄的地道,蜿蜒著通向不可知的方向。
贾冬铭心头一跳,立刻支好自行车,几步跨到那扇歪斜的木门前。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
声,他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没膝,砖石残破。
他循著鹰眼所见的位置,走到冬墙根一口倒扣的破水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