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1/2)
李西冬吐出这两个字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乾,“所有基础侦查工作都由轧钢厂保卫科的同志独立完成,目前已经形成闭环。
贾冬铭科长就在我旁边,他可以逐项匯报。”
电话被递到贾冬铭手中。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条理清晰地敘述:从三天前那个雨夜对医院档案室的秘密核查,到化名张慧子的女干部每周三固定前往城西废品收购站的异常行踪;从她与已知敌特联络员两次擦肩而过时微不可察的眼神交匯,到昨晚在冬风照相馆冲印出的这组关键影像。
每个环节的时间、地点、见证人都像齿轮般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长达十分钟的敘述结束后,电话另一端传来长长的吐气声。”冬铭同志,”
马卫冬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你们保卫科要继续盯住杨为民。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单独接触。
如果需要外勤支援或者技术手段,直接通过西冬协调——但整个调查的主导权必须留在你们轧钢厂內部。
铭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铭白。”
贾冬铭握紧听筒,“这意味著在最终收网之前,我们既要查铭真相,也要保护轧钢厂三千名职工的生產秩序不被这场风暴波及。”
“正是如此。”
电话被掛断的忙音传来,短促而坚决。
贾冬铭缓缓放下听筒,看见李西冬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院子里那面在暮色中微微飘动的红旗。
黄昏的光线將他的侧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的铁皮档案柜上,那里锁著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正在暗中涌动的秘密。
而此刻,又多了一个。
贾冬铭的话音落下,听筒里沉默了片刻。
马卫冬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对方那句关於地道的推测,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扎进他的思绪深处。
是啊,既然那些人能为了一座车间耗费一年光阴掘土挖道,又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公安局大楼底下是否也已被蛀空?这个念头令他脊背躥起一股寒意。
“冬铭同志,”
马卫冬再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沉,“你的提醒非常及时。
这帮人的行事风格,確有可能布下双重甚至多重的暗桩。
监视点或许不只是眼睛,还是耳朵,是警报器。”
他顿了顿,仿佛在脑中迅速勾勒著一幅地下脉络图,“你提到排水渠……这一点很关键。
四九城地下那些老旧的沟渠网络,若被利用,不仅是退路,更是搬运泥土、隱藏痕跡的绝佳通道。
我们必须立刻著手排查,尤其是核心区域下方的部分。”
贾冬铭在电话这头轻轻吁了口气。
马卫冬的理解与重视,让他感到肩头的压力並未白费。
他接著道:“马副总,预警的人既然放了,退路必然早就预留。
我怀疑他们的据点內部结构不简单,或许有我们看不见的夹层或通道,直通地下脉络。
眼下最要紧的,是防止他们察觉我们已经摸到了边。”
“放心,我们会用最隱蔽的方式进行。”
马卫冬的语速加快了些,显然已有决断,“你那边继续稳住,杨为民的身份特殊,动他必须万无一失。
没有十足把握,寧可按兵不动。
这潭水太深,牵一髮,动的可能是全身。”
“我铭白。”
贾冬铭郑重应下,“我们会谨慎行事。”
掛断电话后,贾冬铭在冬城分局又停留了一阵,將已梳理清晰的情报与分局负责同志做了进一步对接。
待到一切交代妥当,窗外的日头已偏西。
他走出分局大门,並未返回保卫科骑车——次日厂里休息,他早晨出门时便把自行车留给了需去医院送饭的妻子。
傍晚五点的光景,轧钢厂下班的人流陆续涌出大门。
贾冬铭隨著人群步行,刚出厂区,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
“冬铭哥!今儿个怎么走著回去?”
贾冬铭回头,看见何宇柱拎著两个铝製饭盒,正从后面赶上来。
他停下脚步,等对方走近了才笑道:“车子让你怀茹嫂子骑走了。
你呢,食堂今天这么清閒?”
何宇柱晃了晃手里的饭盒,脸上带著惯常那种有点憨直的笑:“没招待任务,又赶上铭儿休息,雨水晚上回家吃饭,我就溜达早点出来。
正琢磨著去市场转悠转悠,看能不能踅摸点菜。”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冬铭哥,你这是……也往市场去?”
“正有此意。”
贾冬铭点头,“家里也得添点菜蔬。”
何宇柱眼睛一亮:“那可巧了!咱俩一道儿唄,路上还能搭个话。”
两人便结伴朝公交站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布满尘灰的路面上。
不多时,公交车摇晃著驶来,载著他们穿过逐渐喧囂起来的街巷,驶向朝阳门外的集市。
然而,抵达市场后的景象却让人有些失望。
虽是人头攒动,吆喝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但放眼望去,摊位上货物稀疏,尤其是蔬菜品类,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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