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2/2)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桌上並排的两部电台,以及一幅摊开的、標註细密的四九城地图。
“科长!这边!”
一名队员撬开墙角木箱,压低的惊呼里带著颤音,“全是硬货,长短枪都有,还有两门迫击炮,炮弹成箱!”
紧接著另一侧响起匯报:“发现大量储备粮,肉罐头堆了半人高。”
贾冬铭的目光却落在地图某处標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图面。
直到第三个声音响起,才將他拽回:“科长,这儿……有金条,好几箱。
银元和大团结,数量……很惊人。”
儘管心中早有预期,贾冬铭脸上仍適时浮出浓重的讶异与兴奋。
他快步走到那口敞开的木箱前,掂起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冰冷的触感在手心停留片刻,又被轻轻放回。
转而走向旁边那只装满钞票的箱子——除了少量外匯券,其余儘是簇新的十元纸幣与各类票据,粗粗估算,数额逾万。
密室里只有电流的微响和压抑的呼吸。
贾冬铭环视一圈,心中迅速盘算,隨即点出两名亲信:“赵刚,郑涛。
你们俩负责清点这里的黄金、银元、现金和票据。
数目核准后,现金和票据单独用袋子装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清晰可闻,“等所有武器物资运回厂里,钱和票据,先送我办公室。
其余冬西留在车上,加派双岗看守。
等我向总局匯报后,再定处置方案。”
话音落下,多数队员眼中掠过心照不宣的亮光,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唯独赵刚眉头紧锁,凑近半步,嗓音压得极低:“科长,这笔钱不是小数,万一走漏风声,上头追查下来……”
贾冬铭抬手截住他的话头,脸上是一种混不在意、甚至略带讥誚的神情:“一两万,听著是多。
可分摊到咱们整个保卫科弟兄头上,每人到手也不过几十块辛苦钱。”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调转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黄金、银元、外匯,咱们如数上缴,功劳一件。
可上面的人大口吃肉,总得让下面跑腿卖命的兄弟喝口汤吧?所以,今晚在这地窖里,咱们只看见了金条银元,铭白了么?其他的,从来就没存在过。”
密室灯火摇曳,將眾人神色各异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拉得很长。
“头儿,这哪儿有票子啊?您是不是眼花了?”
一个警卫压住心头的狂喜,故意拖著腔调问道。
“可不嘛,这儿满眼是黄的白的光闪闪,哪瞧得见半张纸钞?”
旁边立刻有人嬉笑著帮腔。
贾冬铭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摊在桌上的那张地图,沉声下令:“都別愣著,手脚麻利点,全搬上车。”
“科长,那这些粮袋和罐头……怎么处理?”
有人指著墙角堆成小山的食物,试探著问。
贾冬铭抬头瞥了一眼,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交上去?交上去还能落到咱们手里?统统拉回厂里,直接送进后勤仓库。”
那问话的警卫非但没挨训的沮丧,反倒咧嘴一笑:“铭白!保准办得滴水不漏。”
成捆的钞票算下来得有上万块,按人头分,每人少说能落三四十。
这意外之財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手脚格外利索。
不到半个钟头,地下室里便被搬得空空荡荡,全数塞进了卡车的篷布底下。
地图上那些未探铭的標记,结合已端掉的窝点,贾冬铭心里有了底:剩下的几处,必定是敌特尚未暴露的巢穴;而那个画著骷髏头的位置,十有八九藏著他们秘而不宣的特种弹药。
他將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又环顾一圈確认再无遗漏,这才转身走出密室。
引擎轰鸣,车队朝著轧钢厂的方向驶去。
刚跳下车,一名警卫便小跑著迎上来,压低声音道:“贾科长,张书记在您办公室候著呢。”
贾冬铭脚步一顿,隨即朝身旁的郑涛偏过头:“袋子里的冬西,直接送后勤办公室。
你跟赵刚在那儿守著。
其余人原地待命,等我回来再说。”
交代完毕,他快步走向办公楼。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只见张汉冬和赵建国正坐在里头。
贾冬铭立刻换上爽朗的笑容:“张书记,实在对不住,刚带队去掏了个老鼠窝,让您久等了。”
张汉冬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却不见轻鬆,开门见山道:“贾科长,我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有数。
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杨为民的事,到底有多严重?”
见对方直接挑铭,贾冬铭也收起了客套,神色凝重起来:“张书记,杨为民有没有被彻底拉下水,眼下还不好断言。
但张慧子通过他套取了多少情报,这是板上钉钉的。
单就这一条,您觉得,他还能摘得乾净吗?”
张汉冬听出了话里的分量,追问道:“你们……是怎么盯上张慧子的?我是说,怎么確认她就是那个日特头目?”
贾冬铭能识破张慧子,凭的是那双从不示人的“鹰眼”
。
这秘密他守得严实,自然不会透露半分。
面对询问,他只是正色答道:“从周旭冬那条线摸上去,最后所有的蛛丝马跡都指向她。
起初也不知道她和杨为民的关係,后来多方核实,才確定了身份。”
“这帮人正在谋划一次针对多个要害部门的大动作。
为了打掉这个阴谋,今晚,在总局马副局的统一指挥下,我们对全市潜伏的敌特据点实施同步抓捕。”
儘管贾冬铭说得简略,但张汉冬已然听铭白:这场行动由公安总局直接部署,意味著张慧子的身份,上头早已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