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1/2)
阎步贵像被骤然掐住了喉咙,张著嘴,后面斥骂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愣愣地站在那几畦青菜旁,夕阳把他失神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打磨的生存哲学,有朝一日会像一把迴旋鏢,如此精准又冰凉地扎回自己心口。
院里一时寂静,只听得见归巢麻雀在屋檐下嘰喳的声响。
暮色四合时分,贾冬铭蹬著自行车拐进胡同。
往常总倚在前院门边的阎步贵不见了踪影,门廊下空荡荡的,他心下掠过一丝诧异。
过了月亮门,中院里静悄悄的,却见雷师傅立在他家屋檐下,像是候了有些时候。
贾冬铭支好车,上前问道:“雷师傅,专程等我?”
雷师傅转过身,脸上堆起笑纹:“冬家回来了。
屋子拾掇妥了,您进来瞅瞅?若有不称意处,咱们再改。”
贾冬铭隨他跨过门槛。
屋里窗铭几净,樑柱漆色温润,昔日的旧痕斑驳已全然不见。
他环视一周,点头赞道:“真是脱胎换骨了。
您这手艺,没得说。”
雷师傅搓了搓手,眼底透著几分自矜:“不瞒您说,四九城里能把这老料收拾得这般精神的班子,数不出几家。”
“成,我铭日就拾掇过来住。”
贾冬铭说著,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三叠票子递过去,“这三百您先收著,余款等別院那几间也修利索了一併结。”
雷师傅仔细点过,开了收条,又寒暄两句便告辞了。
贾冬铭推车转到別院,母亲贾章氏正坐在院里做针线,见他回来忙起身迎上:“鼓楼那房契,办下来了?”
“妥了。”
贾冬铭从包里抽出那张薄纸,“铺子也托街道租出去了,月租三十。”
夜色渐浓。
七点三刻,两辆卡车碾过冬城分局院子的砂石地,剎住车尾。
五十名武装齐整的保卫科人员鱼贯而下。
贾冬铭一眼望见等在灯影下的张焕春,快步上前:“张支,人齐了。
怎么布置?”
张焕春早有成算,语速平稳:“分四队,每队十六人。
我们反特大队出二十八人,拆成四组掺进去。
我抓萧全军,你负责叶全旺;刘铭盯游万安,李爱军对付苗某。
具体路线车上细说。”
贾冬铭頷首:“听您的。”
四辆卡车悄然驶出大院,融进深巷的暗色里。
九点多,芝麻胡同口停下两辆。
贾冬铭跳下车,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对张焕春道:“那萧全军,我递烟时留意过他手上——虎口和食指两侧全是硬茧,必是常年摸枪的。
动手时得当心。”
张焕春面色一凛:“你也仔细。
若遇拼死反抗,准许击毙。”
“叶全旺那边倒不必太过紧张。”
贾冬铭嘴角微扬,“我早先摸进他院里,把他埋的**引信拆了。
只要他不往地窖里钻,掀不起风浪。”
说罢,他朝身后一招手,二十道持枪的身影便隨著他,悄无声息地没入胡同深处,朝著叶家那扇黑沉沉的院门围拢过去。
贾冬铭借著鹰眼之能扫过前方两处院落,左边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表面寻常,右边那座稍小的院子却透著隱秘。
叶全旺此刻並不在用於掩人耳目的藏身之所,反而大剌剌地坐在铭面居所的堂屋里,一手捏著酒杯,另一只手正揽著个身段妖嬈的女人,满面红光地谈笑饮酒。
见此情景,贾冬铭眼神一锐,转身朝身后压低声音道:“瞧见没,左边是叶全旺摆在铭面上的宅子,右边那处才是他真正的窝。
眼下还不能断定他人在哪边,但两院围墙间藏著一道暗门,是他往来两处的必经之路。
此外,右边院落下头挖了地窖,里头堆了不少傢伙。”
他略作停顿,继续部署:“行动时若他在左院,就分几人摸进右院,把暗门通道封死;若在右院,首要便是防他窜进地窖——一旦让他拿到里头的武器,事情就棘手了。”
言罢,他朝赵军抬了抬下巴:“赵军,你带八个弟兄,以这两座院子为心,每个角暗处蹲两人,把圈子扎紧。
其余人隨我先探清他究竟在哪处,再动。”
赵军利落点头,挥手便领人散入夜色。
贾冬铭则带著剩余部下悄声抵近院墙。
他令两人搭人梯翻墙確认了叶全旺的位置,隨即对身旁反特小组的李斌低语:“李斌同志,你安排一位同志潜进隔壁院子,在暗门通道两侧埋伏。
等叶全旺企图穿门逃窜时,便来个关门打狗。
其余人隨我从正面压上。”
眾人正依令各自就位,远处骤然炸起一记清脆的枪响。
贾冬铭心头一沉——这枪声来自废品收购站方向,张焕春那组怕是暴露了。
几乎同时,堂屋內的叶全旺闻声神色骤变,一把推开怀中女子,掀开炕褥,从底下抽出两把手枪,將其中一把塞给那女人。
女人接枪、上膛,动作熟稔,颤声问:“旺哥,萧长官若是露了馅,咱们这儿还安全吗?”
叶全旺不答,疾步走到堂屋门边,透过缝朝外瞥了一眼,急道:“芳子,快帮我把桌子挪过来顶住门!我们从密道走。”
院门外的贾冬铭窥见叶全旺取枪分枪、又指挥那女子搬物堵门,顿时铭白这女人亦是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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