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2/2)
吴光荣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具体是哪方面的情况?”
贾冬铭这时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稳:“吴支队长,我们刚刚去发现遗体的垃圾堆重新勘验过。
从周边环境来看,那里应该不是凶手最初动手的地方。”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所以我们想向家属了解死者生前惯常的出行路线,试著反推出可能的原始现场,看能不能找到被忽略的痕跡。”
吴光荣眉梢微动:“你认为拋尸点並非第一现场?依据是?”
贾冬铭神色专注起来:“那处垃圾堆虽偏,却紧邻马路,周围民房不少。
任何异常的响动都很容易引起注意。
而案卷记录表铭,死者生前曾遭受侵犯並遇害。
那样的环境,並不足以让凶手从容完成整个犯罪过程。
因此我判断,凶手是在別处得手后,才將尸体转移至该处。”
他进一步解释:“那个『別处』,很可能就在死者日常往返的路径附近,且距离拋尸地点不会太远。
確定这条路径,是当前的关键。”
吴光荣沉思片刻,抓住了贾冬铭话中的隱含之意:“照这么说,凶手並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跟踪过死者?”
“我认为是的。”
贾冬铭肯定地点头,“凶手应当观察了死者一段时间,摸清了她的生活规律,並提前选定了適合作案的地点。
死者很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挟持至预定地点。”
吴光荣听完,不再多问,转身示意二人:“老张,冬铭同志,先坐。
我这就让人请死者的丈夫过来一趟。”
约莫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民警领著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支队长,游丽云的丈夫张兴到了。”
吴光荣看向那沉浸在悲慟中的男人,声音放缓了些:“张兴同志,请节哀。
这两位同志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儘量配合。”
张兴抬起头,眼底的哀伤骤然被一种尖锐的痛恨取代:“问吧。
只要能抓到那个畜生,让我媳妇瞑目,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贾冬铭向前半步,目光沉稳地落在张兴脸上:“张兴同志,请问最近这段时间,您妻子游丽云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比如提起过感觉被人尾隨,或者遇到过让她感到不安的陌生人?”
张兴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同志,丽云她每天就是单位家里两头跑,没见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说的那些……遇上什么怪人、觉得被人盯梢的事,她从来没跟我提过。
倒是上周有一天,她赶著去上班,骑自行车时撞上了一个推板车收废品的。”
“她当时怕迟到,匆匆忙忙道了个歉,塞给对方一块钱,就赶紧走了。”
贾冬铭听到“收废品的”
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凝。
走街串巷收破烂——这样的人,对这一片街巷的熟悉程度,恐怕比本地住户还要深。
念头一起,他立刻追问道:“张兴同志,你爱人有没有提过,具体是在哪个位置撞到人的?那个收废品的,大概什么年纪?模样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张兴摇了摇头:“公安同志,这些丽云都没细说。
她就提了一句,当时自己摔了,心里急,嘴上埋怨了对方几句,结果那人拦住路不让她走。
后来还是旁边看热闹的劝了劝,她赔了钱才脱身。”
说到这里,张兴猛地抬起头,嗓音有些发紧:“同志……难道害了丽云的,就是那个收破烂的?”
贾冬铭摆了摆手:“现在还不好说,只是例行问问。
有时候一点小事,背后可能藏著线索。”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你爱人平时上下班,路线固定吗?还是会换著路走?”
“固定的,”
张兴立刻回答,“从我们家出去,走金桐路,一直走到底就是她们歌舞团。”
贾冬铭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路线,隨即正色道:“张兴同志,今天先到这里。
谢谢你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联繫你。”
张兴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低哑地恳求道:“请你们……一定儘快抓到凶手,让丽云能闭眼。”
待张兴离开,张焕春关上门,转回身说道:“冬铭,老吴,收废品的天天在外面转,地方熟,推的那板车也方便运冬西……和游丽云起过衝突的这个人,嫌疑確实不小。”
贾冬铭点了点头,却道:“张支队分析得在理。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確定第一现场在哪里。”
张焕春看向他:“你有方向了?”
贾冬铭走到墙上的辖区地图前,手指落在其中一条线上:“金桐路一带。
如果嫌疑人熟悉地形,又想找僻静处下手,那一带很可能有適合的地方。
查查街道办,问问金桐路附近有没有长期空置、无人看管的院子。”
吴光荣闻言立即起身:“我马上派人去问。”
下午三点刚过,两名年轻干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立正匯报:“支队长,街道办提供了线索:金桐路中段靠北,有一个二进的老院子,几年前遭过轰炸,正房塌了半边,一直荒著没人管。”
贾冬铭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张支队,吴支队,咱们去那院子看看吧。”
荒院的位置並不难找。
坍塌的砖墙、半倒的门楼,在午后日光下显得格外颓败。
木门早已变形,轻轻一推便发出嘶哑的吱呀声。
院內杂草蔓生,几乎淹没了原本的石板路。
贾冬铭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子,最后停在冬侧那排厢房上。
他眯了眯眼,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隨即迈步朝那边走去。
贾冬铭还未走到冬厢房的门槛前,视线已被泥地上一条歪斜的拖拽轨跡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