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2/2)
院子里热气腾腾,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的灶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傻柱正拿著长柄勺在锅里搅和,几个大妈在旁边洗菜剥蒜。
贾章氏坐在小凳上摘豆角,听见脚步声抬起眼,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乖孙放学啦?饿不饿?奶奶柜子里有桃酥。”
“奶奶,”
棒耿蹭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中午大伯说……要给全院分菜,是真事儿不?”
贾章氏手里的豆角停了下来。
她朝傻柱那边努努嘴:“喏,瞧见没?你柱子叔掌勺,猪肉、白菜、粉条、豆腐……满满一大锅。
待会儿天擦黑,每家都来端一碗。”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透著些得意,声音也不自觉地扬高了点,引得旁边摘菜的大妈们侧目。
棒耿的心像被那锅热气烘过,一下子暖胀起来。
他凑到锅边深深吸了口气——油香混著酱香,还有肉块在浓汤里翻滚的厚实气味。
那些棕红的肉片、半透铭的粉条、吸饱了汁水的豆腐泡,在蒸汽里若隱若现。
他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往外跑。
刚衝出月亮门,就被守在外头的狗剩他们逮个正著。
“怎么样棒耿?”
“真分不?”
棒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柱子叔正煮著呢!我奶奶说了,天黑就分,每家一大碗!”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伙伴们骤然发亮的眼睛,慢悠悠补充:“里头有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狗剩“咕咚”
咽了口唾沫,一把抓住棒耿的胳膊:“咱俩最要好了,棒耿,待会儿让你柱子叔……多给我家捞两块肉行不?就两块!”
“包在我身上!”
棒耿答得爽快。
二娃也挤上前来,黝黑的小脸上满是焦急:“棒耿,帮我也说说!我家六张嘴呢,肉少了连味儿都尝不著……”
这话让棒耿犯了难。
他挠挠头,眼神飘向別院里头:“我……我试试跟柱子叔说。
可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法子。”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越过棒耿的肩膀,投向那座他们从未进去过的別院。
新刷的白墙在夕阳下泛著暖光,里头飘出的香味一阵浓过一阵。
狗剩用胳膊肘碰碰棒耿,声音里带著试探:“棒耿,你大伯这院子……我们能进去瞧瞧不?就看一眼。”
棒耿看著伙伴们期待的神情,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豪气衝散了。
他下巴一扬:“走!带你们开开眼——我大伯家可敞亮了!看完再去我家,我现在自己睡一屋,床可大了!”
他领头往里走,一群孩子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像一队初次探险的小兵。
月亮门旁的阴影里,阎解旷和阎解娣缩著身子。
阎解娣扒著门框,眼巴巴望著那群孩子消失在別院门內,小声嘟囔:“三哥,棒耿家真会给全院分菜吗?那……有咱们的份不?”
阎解旷没吭声。
他闻著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肉香,喉咙动了动,半晌才闷闷地说:“爸前几日才跟人贾家吵得脸红脖子粗。
就贾章氏那性子……你觉得她会往咱家碗里舀一勺汤?”
阎解娣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墙皮上的旧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都怪爸……哪怕晚吵几天呢。
闻著这味儿,晚饭我都吃不下去了。”
棒耿领著一群小尾巴溜进偏院,几个孩子立刻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全聚在了灶台边上。
锅里热气翻腾,油滋啦作响,那股子混著肉香与酱味的霸道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孩子们的眼睛都瞪圆了,喉头跟著咕咚咕咚地上下滚动。
“棒耿!”
傻柱正挥著锅铲,扭头瞧见这阵仗,赶忙扬声,“带弟弟妹妹边上玩儿去,別在这儿碍事。
等这锅得了,头一碗准给你们留著,管够!”
如今的贾章氏,自打贾冬铭回了家,那脾性像是被春水泡软了的石头,稜角磨去了不少,待人接物也添了几分宽和。
她听见傻柱的话,便温声朝孙子吩咐:“乖,屋里桌上有炒花生和南瓜子,去抓几把,给狗剩他们分分,边吃边等。”
棒耿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像个小首领般,领著那群眼巴巴的小伙伴们,一阵风似的卷进屋里寻零嘴去了。
日头西斜,將近五点半的光景,轧钢厂高音喇叭里那鏗鏘有力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刚刚歇下,易忠海便收拾利落了工具,隨著潮水般涌出厂门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走到厂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刘海中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远远地便招呼:“老易!可巧碰上了,一块儿走?”
易忠海抬眼一看,也笑了:“是你啊老刘。
成,搭个伴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厂里的事,脚步不停。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那熟悉的四合院门楼便映入眼帘。
脚才跨进前院,一股子浓油赤酱、肉香馥郁的霸道气味便扑面而来,直往人肺腑里钻。
刘海中抽了抽鼻子,这香味让他立刻想起了贾冬铭前几日的话,心里猫抓似的痒痒,正好看见阎步贵揣著手站在自家屋檐下,便凑过去打听:“老阎,这是谁家开席呢?这味儿……可真勾人。”
阎步贵早就回来了,也从孩子嘴里听说了贾家晚上要分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