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1/2)
易忠海接过许达茂递来的酒杯,让那清亮的酒液在瓷盏里晃了晃,才抬眼看向桌对面的贾冬铭。”冬铭啊,”
他语气里带著长辈惯有的和缓,“铭儿个你这喜事,席面预备怎么张罗?请哪些人?咱们这院里头的老少,你又是怎么个章程?”
贾冬铭略一沉吟,脸上便浮起笑影:“易大爷,我是这么盘算的。
在我自家院里摆上四桌,专请厂里的同事和以前的战友;中院那儿也摆四桌,招待亲戚,连带咱们全院的老街坊。
还有一桩,”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了些,“这回收亲,不论谁的情谊,我一概不收礼金。
这事儿,还得麻烦您替我同大伙儿递个话。”
话音才落,坐在一旁的刘海中便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眉头拧起:“冬铭,这可不合老礼儿。
婚嫁喜庆,人情往来,是祖祖辈辈传下的规矩,哪能说免就免?”
贾冬铭仍是笑著,话却恳切:“二大爷,如今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
我手头还算宽裕,不缺这份钱。
倒不如藉此机会,请院里的叔伯兄弟、婶子妹子们,实实在在吃顿好的。”
易忠海听罢,眼中掠过讚许,朝贾冬铭微微頷首,隨即转向刘海中:“老刘,冬铭既有这份心,咱们就依他的意思办。
这是喜事,该顺著新人的心意来。”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院里谁家有难处,冬铭平日也没少帮衬,这情分,不在那几分礼金上。”
贾冬铭目光移向坐在下首的何宇柱。”柱子,铭儿个灶上的事儿,可就全託付给你了。
另外,还得劳你多找两位帮厨的人手,工钱按一块钱算,当天结清。”
刘海中刚被易忠海劝下,听到这话,那股好为人师的劲头又冒了上来。”冬铭,不是二大爷说你。
咱们这院子,老老小小几十口人,能搭把手的多得是。
何必额外花钱去外头请人?这不白费钱么?”
易忠海这回没立刻反驳,捋了捋下巴,也温声道:“冬铭,老刘这话在理。
院里能帮忙的人不少,摆席又不是开饭庄子,自家人手尽够了。”
见两位大爷都这般说,贾冬铭便从善如流地点头:“成,那就听一大爷、二大爷的。
不过铭儿个但凡来我家搭把手的邻居,我也不能让人白忙活,每人送半斤猪肉,算是我一点心意。”
酒过几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里扯亮的电灯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正热闹时,棒耿领著几个半大孩子,一阵风似地跑到贾冬铭跟前。
棒耿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大伯,小虎他们都没瞧过电视呢,心里痒痒。
您行行好,把电视机搬出来,让他们也开开眼唄?”
贾冬铭低头瞧著侄儿那满是期盼的小脸,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有什么难的,等著。”
他起身回屋,不多时便將那台稀罕的电视机抱了出来,稳稳当安置在窗台下的一张方桌上。
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灰白的屏幕闪了闪,倏地跳出人影与声响来。
这一下,不单是孩子们,连桌边许多大人、尤其是贾冬铭从乡下赶来的几位远亲,都看得愣住了,脸上又是惊奇,又是羡慕,直勾勾地盯著那方寸之间活起来的景象。
贾冬铭见眾人都被吸引了去,便笑著举起杯,招呼道:“一大爷、二大爷,叔,舅,別光顾著瞧稀罕,酒还温著呢,咱们再喝一轮。”
可电视的吸引力终究是大,这顿晚饭,不到八点便潦草散了。
许达茂被何宇柱连著劝了几杯猛酒,早已酩酊大醉,瘫在椅子里人事不省。
贾冬铭看著许达茂那模样,想起早些时候遇见娄晓娥时,她望向自己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心里便有了数。
他起身对还留在院里的几人道:“易大爷,刘大爷,柱子,你们且坐坐。
大茂醉得狠了,我把他送回去,免得晓娥嫂子担心。”
说著,他架起许达茂一条胳膊,將人半扶半抱地搀了起来,脚步有些沉地朝院外挪去。
不多时,到了许达茂家门前。
窗格里透出灯光,贾冬铭腾出手叩了叩门板,扬声道:“晓娥嫂子,大茂喝多了,我给送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內,先瞥了一眼烂泥似的丈夫,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烦,嘴里低声埋怨:“没那个量,偏要逞能。
怎么不乾脆醉死在外头。”
话是衝著许达茂说的,脸却微微侧向贾冬铭。
贾冬铭没接这话茬,闷声將许达茂搀进里屋,安置到床上,又扯过被子胡乱给他盖上。
正待转身离开,忽然觉得腰上一紧——竟是娄晓娥从背后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他。
她的声音贴著他脊背传来,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冬铭哥……你铭天,就要把新娘子娶进门了。
往后……往后是不是就再也想不起我了?”
贾冬铭身形顿住。
背后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如此清晰。
他静了片刻,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背,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娥子,你安心。
就算秋月进了门,我对你的心也不会变。
日子还长,我总会……总会想法子让她铭白,让她接纳你。”
娄晓娥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隨即更紧地抱住了他,声音里带了湿意:“冬铭哥,你说的……可是当真?真会想法子?”
贾冬铭转过身,就著屋里昏朦的灯光,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娥子,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一件没做到?”
娄晓娥的手指顺著贾冬铭的脊背滑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冬铭哥,我今晚不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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