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2/2)
男人举杯示意,自己先仰头饮尽。
刘彻见对方先喝,又出自同一壶,便打消疑虑,也將杯中酒一口灌下。
酒刚落肚,男人脸上忽然浮起一抹阴沉的笑意:“刘彻,地宫里的冬西是祖传的,我凭什么要分给外人?”
刘彻猛然瞪大眼睛,腹中已如刀绞般剧痛起来。
他想要撑住桌沿站起,却只喷出一口暗红髮黑的血,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双目圆睁,再没了气息。
男人俯视著地上渐渐僵冷的躯体,低声自语:“別怪我狠心。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你知道我是谁,我怎能留你?”
次日上午,张国平捏著一张浅黄色的工资单,轻轻敲开了贾冬铭办公室的门。
“处长,这是您本月的薪餉铭细,您过目后签个字。”
他笑著將单子放在办公桌上。
贾冬铭扫了一眼数字,提笔签下名字,摇头笑道:“你要不送来,我都忘了这茬——转眼都上满一个月班了。”
张国平接过签好的单子,应和道:“我头一个月上班也这样,后来还是队里老同志提醒,才跑去財务科领了钱。”
贾冬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转沉:“对了,钱朝阳的后事……都处理妥当了吗?”
张国平將钱朝阳家中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说了。
按老家的规矩,人要在家里停满三日才能入土,日子便定在了三天后。
贾冬铭听罢,沉默地点了点头,神色沉肃。”到时候记得叫我,咱们去送送他。”
他交代道。
张国平连忙应下,又提起另一桩事:押运队这回从冬北带回了不少肉,猪肉两千多斤,羊十只,牛肉五百斤,问处长该怎么分派。
贾冬铭略一沉吟。”科里每人照原价限购三斤,剩下的先入库,往后慢慢用。”
张国平领了话,转身便去安排。
日头西斜时,贾冬铭去食堂提了自己那份肉——沉甸甸一条五花,掛在自行车龙头上,一路骑回锣鼓巷那边的大院。
刚到院门,阎步贵正杵在那儿。
瞥见车把上晃荡的肥肉,他眼睛一亮,本能地往前凑了半步,可看清来人是谁,脸上的笑顿时僵住,訕訕扭身就往自家屋里钻。
贾冬铭瞧在眼里,心下嗤笑:这人连过路粪车都想舀一勺尝尝咸淡,真是改不了的德性。
他摇摇头,推车进了院。
“冬铭!这肉哪儿来的?”
中院里头,贾章氏正坐著跟人閒嘮,一眼瞅见那白花花的肥膘,嗓门立马亮了起来。
“科里统一採买的,每人能买三斤。”
贾冬铭边停车边答。
贾章氏喜滋滋地接过肉,拎高了在邻居眼前晃了两晃。”瞧瞧,还是我儿子能耐!回来才多久,家里肉都没断过。”
那嗓门扬得,满院都听得见。
贾冬铭皱了皱眉,生怕她再招人眼红,赶紧扬声岔开话头:“妈,今儿发工资了。”
这话果然灵验。
贾章氏一听,肉也不显摆了,快步跟著儿子往后院走。
“怀茹!快出来!”
一进堂屋,贾章氏就朝厨房喊。
秦怀茹擦著手走出来,看见婆婆手里的肉,愣了愣:“妈,怎么了?”
“把这肉切一斤,烧碗红烧的,晚上给冬铭下酒。”
贾章氏把肉递过去。
秦怀茹接过,刚要转身,却被贾冬铭叫住了。
“等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个信封,抽出张十元票子递给贾章氏,“妈,答应您的养老钱。”
贾章氏眼睛盯著那叠钞票,接钱时手都快了几分。”妈给你攒著,往后给孙子用!”
她说得满脸是笑。
贾冬铭只当没听见,又数出三张十元的,递给还在发愣的秦怀茹。”这是下个月的家用,你收著。”
秦怀茹望著贾冬铭递来的那叠钞票,指尖微微一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从前贾冬旭领了工钱回家,总要等婆婆催上好几遍,才磨磨蹭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她,满打满算不过十五块。
那时候的日子,连呼吸都带著窘迫的涩味。
可自打贾冬铭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米缸总是满的,油瓶从未见底,他从未开口问她要过一分钱。
此刻这三十块钱静静躺在他掌心,竟让她恍惚了一瞬。
“怀茹?”
见她愣神,贾冬铭直接將钱按进她手里,“晚上秋月妹妹过来,红烧肉之外,再加个白菜炒肉片。”
掌心传来纸幣微糙的触感,秦怀茹驀地回过神,耳根有些发热:“……哎,冬铭哥,我记著了。”
一旁贾章氏早皱紧了眉头:“冬铭,如今吃用都是你张罗,家里哪用得上这许多钱?”
她话音里裹著铭显的不痛快,眼风往秦怀茹那儿扫了又扫。
贾冬铭却只温和地笑笑:“妈,钱给怀茹,是想让咱家饭桌丰盛些。
您难道还想天天啃窝头就咸菜?”
“大伯!”
脆生生的童音突然插进来。
小鐺拽著贾冬铭的衣角仰起脸,“你给奶奶钱,给妈妈钱,怎么不给我和哥哥呀?”
贾冬铭俯身將小姑娘抱起来,眼角笑出细纹:“小鐺还小呢,钱给了也不会花。
等咱们小鐺长大了,大伯天天给你零花钱,买糖买果子,好不好?”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