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1/2)
贾冬铭重新蹬起车,速度放慢了些,让她能並肩走著,“晚上都燉了,我想喝两盅。”
秦怀茹“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前头被车轮碾过的尘土上,状似无意地问:“冬铭哥,看你今儿心情不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贾冬铭笑了起来,晚风把他带笑的话语吹到秦怀茹耳边:“还真让你说著了。
前阵子我叔和我两个舅舅来家里,我就琢磨著给他们寻个出路。
还没等我张罗,厂里这扩招的风就吹来了,正好落我手里三个名额。
你说,这不该喝两杯?”
果然。
秦怀茹心里那点模糊的期盼落了地,却又立刻被另一重思绪覆盖。
她指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声音放得轻而缓,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是该高兴……冬铭哥,这三个名额,你心里有打算了?”
“可不是嘛!”
贾冬铭说得顺溜,显然早已盘算妥当,“我叔家一个,两个舅舅家各一个,刚刚好。
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话像一块凉石头,轻轻砸在秦怀茹心口。
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厂区外那条土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哗哗地响。
终於,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抬起眼看向贾冬铭,暮色里,她的眼神里有种柔软的恳切。
“冬铭哥,”
她声音轻轻的,“我娘家两个弟弟,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在乡下,说门好亲事难。
我就想著,要是能在城里有个正经工作……你能不能,匀一个名额出来?舅舅家……是不是可以先紧著一个?往后再有机会,咱们再给另一个想法子?”
贾冬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光顾著自家亲戚,倒把秦怀茹娘家这头给疏忽了。
自行车停了下来,他一只脚支著地,看著秦怀茹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的神情。
半晌,他咂摸了一下嘴,开口道:
“怀茹,你这想法……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两个舅舅家,只给一个,另一家难免要有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难办啊。”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鬆快了些,“不过嘛,早上李怀德倒是给我来过电话,说他手上也有些名额,还问我要不要。
这事儿……兴许还能再琢磨琢磨。”
次日一早进厂,我便替你同李怀德说一声。
秦怀茹起初只当贾冬铭回绝了,待听清后半句,眼底骤然漾开亮光,连声向他道谢。
贾冬铭蹬著脚踏,声音混在风里飘过来:“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两辆自行车前一后拐进胡同口。
阎步贵正背著手在前院踱步,瞧见他们推车进来,目光立刻粘上了贾冬铭车把——那儿晃悠悠悬著一条肥瘦相间的猪肉,油膘在暮色里泛著润泽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快步凑上前:“冬铭啊,这肉瞧著真不赖,哪儿割的?”
话音未落,手指已悄悄探向肉皮。
秦怀茹车头一横,笑吟吟挡在他跟前:“阎老师,这是保卫科从冬北捎来的,我大伯也存了些在食堂冰柜。
今儿棒耿闹馋,才取了两斤回来。”
贾冬铭没接话,只推著车继续往中院走,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不紧不慢。
阎步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层笑意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青黑的礁石。
他盯著两人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什么稀罕物,值当这样防贼似的。”
中院的老槐树下,贾章氏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见两人並肩进来,她拾起针在鬢边抿了抿,抬眼打量:“今儿怎么一道回了?”
话音未落,蹲在墙角玩石子的小鐺猛地抬起头,短胳膊短腿跌跌撞撞扑过来,软软糯糯喊:“大伯抱!”
贾冬铭弯腰將小姑娘捞进怀里,才转向母亲:“厂门口碰巧遇著的。”
他低头蹭了蹭小鐺汗津津的额头:“今天乖不乖?”
“乖!小鐺帮奶奶照看槐华了!”
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
贾冬铭眼底浮起笑意:“那得好好奖励我们小鐺。”
贾章氏收了针线筐跟进屋时,贾冬铭已从柜子深处摸出几个金灿灿的圆果。
小鐺好奇地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果皮:“大伯,这是什么呀?”
“尝尝看。”
他剥开薄皮,將一瓣晶莹的果肉餵进孩子嘴里。
小鐺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整张脸都亮起来,睫毛忽闪忽闪像振翅的蝶:“甜!还酸溜溜的!”
贾章氏跨进堂屋,视线落在那些橙黄果实上:“这橘子个头真少见。”
贾冬铭递了一个过去,又往闻声跑来的棒耿手里塞了一个:“战友从南边带回来的,都尝尝鲜。”
橘子皮在掌心裂开细密的油点,清冽的香气悄悄漫了满屋。
棒耿正伏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只见贾冬铭將一颗黄澄澄的橘子搁在他面前。
他立刻丟下铅笔,双手麻利地剥开橘皮,掰下一瓣果肉塞进嘴里。
刚嚼两下,眼睛便亮了起来:“大伯,这橘子真甜!比去年在外公家吃的甜多了。”
贾冬铭瞧他三两下便吞完了一整颗橘子,不由得笑起来:“吃冬西要慢些品,哪有你这般狼吞虎咽的?倒像猪八戒吞人参果,什么滋味都没尝铭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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