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2/2)
一直在旁静听的妻子这时才忧心忡忡地开口:“话说得这么直,会不会太伤人了?四个孩子里头,总有一两个厚道的吧?”
易忠海眼前浮现出阎家那几个年轻人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苦笑。”这院里若论孝心,恐怕只有贾家冬铭排得上號。
至於刘家和阎家那几个……”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次日清早,七点刚过。
贾冬铭蹬著自行车拐过街角,轧钢厂的大门已能望见。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孩子猛地从巷口窜出来,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叔!有个姓娄的姐姐让捎信给你!”
孩子扯著嗓子喊,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交到你手上,就能得一毛钱!”
贾冬铭惊得浑身一紧,慌忙捏紧剎把。
车轮擦著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堪堪停在孩子面前。
贾冬铭问清了孩子拦车的原因,伸手接过那孩子从口袋里摸出的信,自己则掏出一角钱递过去。
他弯下腰,拍了拍孩子的肩:“下回送信可不敢再这么莽撞地拦车了,方才要是剎车慢些,你可就撞上了。”
那孩子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攥著钱咧开嘴一笑,转身便蹦跳著朝巷子深处跑去。
贾冬铭望著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只得摇摇头,將信塞进衣兜,蹬上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到了办公室,贾冬铭才抽出那封信展开。
信是娄振华写来的,意思简铭——想见他一面。
贾冬铭目光在纸面上停了片刻,心里已大致有数。
他想起娄晓娥日渐显怀的身子,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一叩,还是决定去这一趟。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急促。
贾冬铭顺手提起听筒:“我是贾冬铭,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副支队长,我是赵刚。
之前宫里壁画上画的那片山,专家已经认出来了,就是天寿山一带。”
天寿山……贾冬铭觉得这名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追问:“天寿山在什么位置?离城里远么?”
赵刚立刻答道:“您还记得上回咱们逮住的那伙盗宝的人吗?天寿山脉就在那附近。”
这一提,贾冬铭顿时恍然——原来是那儿。
他心头一动,脱口道:“难不成……那伙人盯上的是某座皇陵?”
赵刚在电话里笑了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地质专家建议咱们请几位考古的同志去地宫看看,或许能有线索。”
贾冬铭当即吩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这件事你负责联繫,有进展隨时告诉我。”
赵刚应声保证后,电话便掛断了。
上午十点整,贾冬铭骑车到了那小院。
还没进门,就看见娄晓娥倚在院门边张望。
他连忙下车,几步走到她跟前:“怎么站在这儿?你如今身子重,得多顾著自己。”
娄晓娥见他来了,眼里透出笑意:“我瞅著快十点了,就出来看看。”
贾冬铭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掩上门,才低声问:“你父亲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娄晓娥拢了拢鬢边的头髮:“我爸这些日子都在家,就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好带您过去。”
贾冬铭沉吟片刻:“去你家恐怕不太妥当,还是定在这儿吧。
你回去同他说,下午两点,我在这儿等他。”
娄晓娥点头应下:“那我晌午回去就告诉他,下午我再陪他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抬起眼看向贾冬铭,声音轻却清晰:“冬铭哥……我想和许达茂离婚。”
贾冬铭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里那份属於男人的独占之意悄然浮起——既然她已是自己的人,便不能再让旁人碰了。
贾冬铭瞧见娄晓娥眼中那簇跃动的火苗,听罢她的心思,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接了口:“离,自然该离。
只是许达茂如今认定你腹中是他的骨血,以我对许家的了解,他们断不会轻易放你走。”
娄晓娥沉吟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茶杯边缘。”许家人的脾性,我何尝不知?他们既认准这孩子是许家的根,哪怕捆也要將我捆在许家。”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可他许达茂是个什么货色?外头的风流债怕是一双手也数不清。
我只需找人盯紧些,捉住实在的把柄,到那时,就不是我求著离,而是他必须『进去』。
这婚,自然也就由不得他不离了。”
贾冬铭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渐渐凝重。”许家父子,是出了名的记仇且手段阴损。
你若用这等法子逼他们就范,即便一时成了,往后怕也是埋下祸根。
他们岂会甘心?报復起来,恐怕不止针对你,连娄家也要牵连进去。
娥子,这一步,险得很。”
娄晓娥却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带著篤定的锋芒。”冬铭哥,你的顾虑我懂。
可谁说……要他许家心甘情愿了?”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我要的,是让许达茂自己开口,求著我离。
到时候,谁也说不出娄家半个『不』字。”
两人又低声商议片刻,墙上的掛钟敲响了十一点。
贾冬铭起身告辞,出了门,跨上那辆二八槓的自行车,一路蹬回了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