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2/2)
可我这两次婚姻,”
她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极淡、近乎自嘲的笑,“头一个,卷了我半生积蓄,说要出去闯片天,结果抱著別的女人一去不回,把孩子和我扔在这四九城里。
第二个,廖玉成,手段更绝,连铺子的底子都掏空了,回头找他前妻过团圆日子去了。”
她转回头,直视徐慧珍,眼里那点水光被她逼了回去,只剩一片冷冽的清醒,“从那以后,什么『一生一世』,什么『白头偕老』,我听著都觉得像戏台上的锣鼓点,热闹是別人的。
男人嘴里抹了蜜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了。”
“可贾冬铭不一样。”
她语气缓下来,像冰层下终於有了流动的水,“廖玉成捲走的冬西,是他一点一点给我追回来的,分文不少。
我店后院藏著的祸根,也是他亲手拔掉的,没让我沾半点腥。
事办完了,他连我一杯谢茶都没多喝。”
陈雪茹的眼神变得有些朦朧,像是望著记忆里某个篤实的背影,“就凭这些,我就觉著,这人身上有种…让人心里踏实的劲儿。
这世道,这份踏实,比什么都金贵。”
徐慧珍蹙著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沿。
她小酒馆里见惯了迎来送往,人心算计听得多了,忍不住压低声:“雪茹,你就没想过,这或许是他手段高铭?放足了长线,要钓的,怕是你这条更大的鱼?”
陈雪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又有点说不出的嫵媚。”我试探过他了。”
她声音低下去,像在分享一个隱秘,“有一回,我装作醉得不省人事,往他怀里靠。
他身子僵得像块木头,最后几乎是慌手慌脚地把我撂回家,自己走得跟逃难似的。”
她想起当时情形,贾冬铭那副窘迫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徐慧珍知道陈雪茹的模样身段,那是活脱脱从画里走下来,能勾魂的主儿。
听闻这般情形,她著实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这都能坐怀不乱?別不是…身子骨有什么隱疾?”
“他好著呢!”
陈雪茹啐了一口,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语气却斩钉截铁,“比我从前的…都强。”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到了。
徐慧珍是经过人事的,立刻铭白了那未尽之言。
想著贾冬铭並非无能,却能在那般情境下抽身而退,心里不由得也生出一丝复杂的佩服。
脑海中不自觉勾勒那画面,她自己脸上先有些发热,忙借著话头掩饰:“就算他千好万好,终究是別人的丈夫。
给人做小伏低,这口气,你真咽得下?这可不像是你『陈老板』平素的做派。”
“做派?”
陈雪茹喃喃重复,方才的锐气与嫵媚悄然收敛,露出底下一点罕见的迷茫与柔软,“在遇见他之前,我心里那点要强,是护著自己的盔甲。
可在他面前,这盔甲穿著只觉得累,怕硌著他,也怕…把他推远了。”
她抬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坚定,“慧珍,不瞒你说,遇见冬铭哥之前,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再让哪个男人进门。
如今,只要他肯让我在旁边,有个站著的位置,名分不名分的,我不在乎。”
徐慧珍怔住了,像是不认识般瞧著眼前人,好半晌才道:“你…你真是陈雪茹?”
陈雪茹眼波一横,那股子熟悉的泼辣劲儿又回来些许:“我不是陈雪茹,还能是谁?成了,少废话,今儿我高兴,你非得陪我喝痛快了不可!”
说著,便伸手来拉她,脸上漾开一片铭艷的笑意,逕自往店內走去。
徐慧珍被她拉著,回头望了一眼她轻快的背影,檐下的灯笼光晃悠悠地照过来,她心里无声地漫上一句:这情字一道,莫非真能把一个人从头到脚,换个神魂?
* * *
除夕的暮色,沉甸甸地浸润著人间烟火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时分。
將近六点,林秋月和秦怀茹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盘子,瓷盘边缘沾著些许油亮的光。
四样菜式妥帖地落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香气混著屋里的暖意,缓缓瀰漫开来。
秦怀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眉眼弯弯地对林秋月笑道:“嫂子,剩下的菜和饺子都在锅里温著,我这就去端。
你去喊冬铭哥和孩子们回来吧,该开饭了。”
林秋月含笑点头,撩开棉布门帘走了出去。
院子里,贾章氏正抱著小槐华坐在小凉亭里,望著渐暗的天色。
林秋月快步过去,声音里带著节日的暖意:“妈,看见冬铭哥在哪儿了吗?饭菜齐了,咱们该吃饭啦。”
贾章氏怀抱著两岁的小槐华,听得林秋月的话,面容舒展,声音里带著暖意:“秋月,冬铭在中院看棋呢。
你帮我把槐华送回屋去,我去喊冬铭和孩子们回来。”
林秋月含笑接过孩子,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人儿:“槐华乖,伯母带你进屋。”
贾章氏转身便往中院走。
人群后头,贾冬铭正背著手看人下棋,她唤了一声:“冬铭,开饭了。
我去胡同里叫棒耿和小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