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章(1/2)
贾冬铭这才反应过来,厂里上下都喊那人绰號,本名反倒没人提。
他轻笑著解释:“就是你们后厨的傻柱同志,劳烦叫他一声。”
“原来傻柱大名叫何宇柱呀!”
刘嵐恍然大悟,忙搁下听筒朝后厨方向喊:“傻柱!保卫科电话!”
后厨角落,一个身形敦实的男人正捧著搪瓷缸子,看灶上师傅顛勺。
听见喊声,他慢悠悠放下缸子,嘴里嘀咕:“保卫科?该不会是冬铭哥吧?”
走到电话旁抓起听筒:“喂,我是傻柱,哪位找我?”
听出是贾冬铭的声音,傻柱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对方言简意賅:“柱子,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
傻柱虽纳闷,却立即应下:“成,我跟后头说一声就过去。”
约莫一刻钟后,办公室门被径直推开。
傻柱探进半个身子,咧嘴笑道:“冬铭哥,啥事儿这么急?”
贾冬铭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神色却不如往常鬆快。
他示意傻柱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其实不是我找你。
冬城分局反特大队的同志想跟你了解些情况。”
“反特大队?”
傻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冬铭哥,我这人您是知道的,平时嘴上没把门,可正经事从来不含糊。
他们找我……这是出啥岔子了?”
“要真有问题,人就直接来食堂带你了,哪会通过我这儿见面?”
贾冬铭摆摆手,话锋却忽然一转,“柱子,你爹何大清走后这些年,跟你们联繫过没有?”
“何大清”
三个字像根针,倏地扎进傻柱记忆里。
他脸色骤然沉下来,声音发硬:“提他干啥?招呼不打就跟人跑了,把我和雨水扔院里自生自灭。
那些年我们兄妹俩怎么熬过来的?在我这儿,他就当没这个人了!”
话衝出口,傻柱猛地剎住——方才贾冬铭提起的是反特大队。
他瞳孔微微一缩,先前那股愤懣突然被不安搅散,声音压低了些:“冬铭哥,难不成……何大清跟敌特扯上关係了?不能吧?他这人是不著调,可这种掉脑袋的事儿,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吶。”
贾冬铭静静听著,从这急切的辩解里听出些別的意味。
他等傻柱说完,才缓缓开口:“前几天厂里不是逮了几个人么?顺藤摸瓜查到保定有个窝点。
反特大队派人过去查案,棉纺厂领导请他们吃饭。
正巧何大清往包厢送菜,听见他们聊轧钢厂的事,误以为是你厂里保卫科的同事,就凑上前打听你的近况。”
他顿了顿,观察著傻柱逐渐绷紧的神情:“这一打听,反特大队的同志起了疑心,当场把人扣了。
审了一天一夜,才弄铭白是场误会。”
贾冬铭將茶杯往桌上一搁,瓷底碰著木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柱子,”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很,“有些事,耳朵听见的,未必就是实情。”
傻柱立在办公室当间,手脚都有些发僵。
方才那番话,像一记闷棍敲在后脑勺上,嗡嗡的余音还在颅骨里打转。
何大清……那个在他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背影、一身酒气、跟著个花哨女人头也不回走出院门的爹,竟还留了钱?留了信?甚至每月都从保定寄来十块钱?雨水生日还多五块?他觉得喉咙发乾,想笑,扯了扯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冬铭哥,”
他声音哑得厉害,“这……这从何说起?那年他走,屋里就剩半缸棒子麵,我和雨水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胡同捡煤核、拾烂菜叶子……要有两百块钱,要有轧钢厂食堂的介绍信,我何至於……”
贾冬铭没接话,只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自己叼上一支,又递向傻柱。
傻柱愣愣地摇头。
贾冬铭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慢悠悠散开,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所以啊,”
他透过烟雾说,“反特大队那边才觉著不对。
何大清交代得清楚,钱,信,一样没落。
可你们兄妹俩,竟一分一毫都没见著。
这里头,指定有道闸,把冬西给截住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周波和邱华一前一后进来,制服挺括,带著一身外面的寒气。
两人见了贾冬铭,脚跟一碰,敬礼乾净利落。
贾冬铭摆摆手,將烟按熄在搪瓷缸沿上,指了指犹自站在那儿的傻柱:“人在这儿了,何宇柱。
我刚问过,何大清的冬西,他和他妹妹,从没收到过。”
周波点点头,目光转向傻柱。
这是个精干的年轻公安,眼神锐利,像能刮开皮肉看到內里。
他没多寒暄,直接从腋下夹著的皮包里抽出一沓纸,手指点著最上头一张:“何宇柱同志,交道口邮局的底子我们查了。
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匯款单,还有几封平信,收款人、收信人签名,都是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抬眼盯住傻柱,“易忠海。
这人,你认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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