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章(1/2)
老大轻轻摇了摇头,一丝苦笑掠过唇角,“你们忘了么?当年祖父逼我们学寻龙点穴、分金定穴的本事,我们谁肯静下心来真学?后来世道乱了,传承也就断了。
先祖李进埋宝时,在洞里布下的,是绝户的局。
就凭我们兄弟半桶水的手艺,闯进去,不过是给那宝藏添几具陪葬。”
他顿了一顿,让这话里的寒意渗进每个人心里:“金炳万和关云山不一样。
他们是摸金校尉的正经传人,地底下的冬西,他们看得懂,也破得开。
我等的,就是他们替我们淌平了路,搬开了石,我们再……”
他没说完,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车厢里静了片刻。
老五长长吐出一口气,眼里先前的不解化作瞭然,继而升起一种近乎炙热的钦佩:“我懂了……大哥,你布了二十年的棋。
先前所有的忍,所有的退,都是为了今天。”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七,此刻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底映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那是贪慾与焦灼混合成的顏色:“大哥,那郑铭……他真能成事?他能破得开那些机关,走到宝藏跟前?”
老大望向窗外,远处天门山灰濛濛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隱约浮现。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他破不开,他师父总会出手。
饵已经下了二十年,鱼,该咬鉤了。”
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在车轮碾过轨道接缝时哐当作响,昏黄的灯光將贾冬铭和杨凯华的影子拉长又压扁。
透过那扇蒙著水汽和污渍的玻璃门,能看见隔壁车厢里晃动的人影,像皮影戏里扭曲的鬼魅。
几个用深色布巾蒙住半张脸的人,正挨个掠过座椅,手里或握著黑沉沉的短铁,或提著寒光闪闪的短刀与棍棒。
乘客们瑟缩著,惊惶的低语与压抑的抽泣被火车行进时持续的轰鸣吞没大半,只余下一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杨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流:“看见没,两把枪。
硬冲,他们急了会揪人。”
他侧过头,贾冬铭的脸在阴影里半铭半暗,只有眼睛亮得灼人。
刚才跑回来报信时那点急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专注。
贾冬铭的目光缓缓扫过那节混乱的车厢,又投向自己身后这节相对安静的臥铺区,瞳孔微微收缩,像在丈量距离,计算时间。
“他们不会满足。”
贾冬铭开口,语速平稳,“硬座榨不出多少油水。
下一站,必然是这里。”
他抬起手,虚虚指向通往软臥区的过道门,“贪心,会领著他们自己走进口袋。”
计划在他口中成形,简洁而锋利。
杨凯华听罢,沉默了几秒,那不是犹豫,而是在脑內飞快地推演每一个环节。
终於,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转身对悄然聚拢过来的几名同志打出几个乾净利落的手势。
人影隨即无声散开,像水滴渗入沙地。
周华跟著贾冬铭退向车厢中部的盥洗室,门合拢,只留下一条缝隙,刚好够一只眼睛注视外界的动静。
杨凯华则带著另一人,隱入车厢另一头的阴影里,与贾冬铭他们形成了无声的钳形。
隔壁车厢的骚动渐渐平息,某种得手后的、躁动的兴奋隱约传来。
一个匪徒的声音提高了,带著不满:“大哥,儘是些破铜烂铁!白费劲!”
紧接著是那个被称作“老大”
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哼了一声,没立刻接话。
但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向连接门这边移动,伴隨著金属门把被拧动的涩响。
贾冬铭贴在冰凉的厢壁上,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配枪的握把被他手心捂得温热。
从门缝里,他看见第一只蒙著布的脚踏进了这节车厢,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共五个。
为首的那个,手里拎著的布袋半满,另一只手握著的短枪枪口隨意地指向地面。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贪婪地扫视著两侧关闭的臥铺门帘,那里代表著更丰厚的可能。
就在最后一名匪徒完全踏入车厢,连接门在他身后自动回弹,发出“咔噠”
一声轻响的剎那——
贾冬铭猛地推开门,身影如猎豹般窜出,低喝一声:“別动!”
几乎同一瞬间,车厢另一头,杨凯华也持枪现身,封住了退路。
几扇臥铺门帘唰地拉开,里面闪出的身影迅速占据了过道两侧的关键位置。
匪徒们像被瞬间冻住,那只装著赃物的袋子“噗”
地落在地上。
为首的劫匪头子眼睛骤然睁大,惊怒之下,握枪的手下意识就要抬起。
然而,前后黑黢黢的枪口,以及更多从阴影里逼视过来的目光,织成了一张毫无缝隙的网。
他手臂的肌肉绷紧又鬆开,最终,那枪口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哐当一声掉在过道的地板上。
其余几人见状,手里的刀棍也纷纷脱手,发出一连串杂乱而屈辱的声响。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车轮规律的撞击声,绵长而坚定,碾过漆黑的夜色,朝著湘省的方向,一路奔去。
软臥车厢的旅客虽多是有身份的人物,却也混杂了几位公务在身的官员,若在此处动手,势必惊动铁路公安系统。
然而一念及那些包厢里可能携带的丰厚財物,领头者终究压下了心底最后那点犹豫,朝身旁两个手下偏了偏头:“麻子、土炮,你们守在这儿,公安若来,立刻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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