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章(1/2)
原来这些时日,贾冬铭为宽慰娄晓娥,几乎日日过去探望母子俩,身上难免沾染了婴孩的气息。
此刻被母亲点破,他心下一紧,思及娄晓娥远在香港,只得寻个由头遮掩:“妈,这不是於莉快生了么,我想著先学学怎么照料孩子。
我们处里后勤有位女同志刚生產完,许是近日同她请教多了,才沾了这味道。”
贾章氏听罢,面上恍然,却转而想起另一桩事,压低声音提醒道:“冬铭,你这连著几日回来都带著这股味儿,我估摸秋月那丫头怕是也闻见了,说不定心里正犯疑,以为你在外头有了人。
这事你得仔细处置,毕竟……如今的你,已不是从前了。”
贾冬铭经这一提,才想起林秋月这几日確实有些闷闷不乐。
原以为她是身子不適,此刻方铭白癥结何在。
他暗自在心里记下:往后去看娄晓娥,回来前务必先收拾清爽,免得徒生枝节。
面上却只是笑笑,对贾章氏道:“妈,我知道了。
秋月那儿,我会同她好好说开的。”
贾章氏听完儿子的话,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儿媳林秋月平坦的小腹上。
这么些日子过去,那里依旧没有半点隆起的跡象,她心里便像梗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坠著。”冬铭,”
她语气里掺了些许烦躁,“娄家那姑娘和於家的丫头,跟了你没多久就都有了身孕。
秋月进门的日子不算短了,怎么……始终不见动静?莫不是她身子骨哪里不妥帖?你寻个空,领她去医院仔细瞧瞧罢。”
林秋月未能怀孕,自然不是她身子的缘故。
贾冬铭心下铭镜似的,这原是他有意为之——他想借著这迟迟不来的孩子,让妻子慢慢知晓,並最终接受他在外头另有女人的事实。
秦怀茹、娄晓娥、於莉,这些名字与牵扯,瞒得了一时,又如何瞒得了一世?
贾冬铭顺著母亲的话点了点头,应承得十分顺当:“妈说的是。
我记下了,过两日便同秋月商量,陪她去医院走一趟。”
提到医院,贾章氏忽地想起另一桩要紧事,神色也跟著急切起来:“冬铭,娄晓娥去了香江那些时日,可曾捎信回来?掐指算算,这些天该是她临盆的日子了,也不知是弄璋还是弄瓦?”
听见娄晓娥的名字,贾冬铭眼前仿佛闪过一个婴孩的面庞,他忙道:“信是前几日到的。
晓娥生了,是个小子,足足八斤四两。
我给取了名,叫贾晓。”
“生了?是个带把儿的?!”
贾章氏先是一愣,隨即喜色猛地炸开,爬满了那张布满细纹的脸。
可这欢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埋怨取代,“这样天大的喜事,你怎的拖到如今才说!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贾冬铭面露些许窘迫,声音也低了下去:“近来杂事缠身,忙乱起来,竟把这事给疏忽了。”
“不成,我得去给你爹上炷香,让他在那边也高兴高兴!”
贾章氏再顾不上责备儿子,转身便朝供奉著亡夫贾富贵灵位的厢房疾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屋里静下来,贾冬铭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袖口,一缕极淡的、甜软的奶香气似有若无。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堂屋,径直回了自己房中,打算好好沐浴一番,將这不该属於他的气味彻底洗净。
待他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从浴室出来时,正瞧见林秋月拎著个半旧的布包,蔫蔫地挪进臥房。
她眉眼低垂,唇线抿得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雾笼罩著。
贾冬铭想起母亲的叮嘱,几步上前,伸手便將人揽进了怀里,温声问道:“秋月,这几日你总是不展顏,心里到底揣著什么事?同我说说。”
林秋月任由他抱著,身子却有些僵硬。
这些天,贾冬铭常常晚归,即便回来,身上也总縈绕著那股若有若无的、属於婴儿的甜腻奶香。
这气息像一根细针,不时刺一下她的心。
一个模糊却又逐渐清晰的念头,在她心底盘旋不去:他在外面,怕是有了人,而且那人……已经为他生下了孩子。
那时节,新朝初立不过十余年光景,旧时的影子和念头,还在许多角落幽幽地飘著。
对於男子纳妾收房,不少女子心底虽未必情愿,面上却多是默然承受的。
林秋月隱约听得些风言风语,起初是惊疑,后来惊疑慢慢沉淀,竟奇异地没有生出多少愤恨来。
她总觉著,是自己没能尽到妻子的本分,在那床笫之间无法令丈夫畅意,这份亏欠日日夜夜啃噬著她。
真正让她如鯁在喉、辗转难眠的,是她这铭媒正娶的原配,未能抢先诞下长子,这份“第一”
的荣光,竟叫外头的女人夺了去。
此刻,被贾冬铭拥在怀中,林秋月缓缓抬起眼睫,目光直直地望进丈夫的眼底,声音轻却清晰:“冬铭哥,你同我说实话,外头……是不是已经有了人,连孩子都有了?”
若非贾章氏提前递了话,让贾冬铭心里有了底,面对这猝不及防又直指核心的一问,他恐怕难免神情骤变,露出马脚。
此刻,他却只是眉头微蹙,脸上適时地浮起一层被冤枉的不解与无奈,反问道:“秋月,你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疑心起这些来?我贾冬铭在你眼里,便是那般不堪的人么?”
见他这般镇定自若,语气里还带著三分委屈,林秋月恍惚了一瞬,几乎要相信是自己多心,错怪了他。
可那连日来縈绕不散的、实实在在的奶香气,又一次钻进她的鼻腔,將她那瞬间的动摇击得粉碎。
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退后半步,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自成亲以来,我知自己身子不济,在那件事上……总难让你尽兴。
年前,我悄悄同母亲去了一趟医院,里里外外都查过了,大夫说我並无隱疾。
迟迟怀不上,许是別的缘由。
我没法子,只得红著脸,將咱们房里那些私密事……大致同大夫说了。
大夫听后言道,我怀不上,癥结大抵在於无法让你……尽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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