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1/2)
据她说,那天沈忠铭下班回来,正好撞见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来找王秀芳要钱。
小舅子前脚刚走,后脚屋里就传出打骂动静,自那以后,院里就再没人见过王秀芳露面。”
“早先王秀芳被打得下不来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起初大伙都没太在意。
可过了三四天,还不见她人影,有人问起沈忠铭,他只说媳妇病了,在家躺著休养。
又挨了两三天,沈忠铭下班回来没多久,就在院里急慌慌喊人帮忙,说王秀芳取暖时没给窗户留缝,中了煤毒。”
“就为这,院里不少人都觉著,王秀芳恐怕不是熏著煤气没的,而是让沈忠铭给害了。
要不怎么解释,他那两个闺女回来料理完母亲后事,便彻底与沈忠铭断了往来,再没踏进这院子一步呢?”
萧成业听完孙大爷那番话,眉峰微微一挑,追问道:“既然院里的人都这么猜,怎么当时没人来派出所说一声?”
孙大爷搓了搓手,神色有些侷促:“萧所长,您是不知道……早些年沈忠铭打老婆打得凶,三天两头打得人下不来炕,大伙儿都看惯了,那回也就没往別处想。
后来他闺女回来办完丧事,跟沈忠铭大吵一架,转头就去街道办和他断了亲。
院子里的人才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可那时候人都烧成灰了,谁还愿意多这个嘴?都是想著,少一事算一事吧。”
贾冬铭在一旁听著,心里却像被什么猛地敲了一下。
王秀芳死於一氧化碳中毒——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郭建斌的案子。
两条命,两种死法,却在暗处隱隱勾连。
他面上不动声色,朝孙大爷笑了笑:“多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孙大爷连忙摆手:“配合公安工作,应该的,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不过公安同志,沈忠铭这回……到底在外头惹了什么事?”
贾冬铭语气平和地解释:“垃圾处理厂那边发现了些冬西,沈忠铭不是在街道办管清运么?我们就循例来问问。”
“垃圾厂……尸块?”
孙大爷眼睛睁大了些,隨即露出恍然的神情,“那事儿我也听人嚼舌根了。
真是作孽啊,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剁碎……你们可得赶紧把这种恶人抓出来。”
萧成业正色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侦办。”
一行人跟著孙大爷穿过杂乱的院子,走到后院一间朝北的倒座房门前。
孙大爷拍了拍门板,朝里喊:“沈忠铭!在家不?派出所的同志找你问点事。”
贾冬铭的目光却早已穿透了那扇薄薄的门板。
在他的视野里,屋內的景象异常清晰:几块地砖之下,藏著整整齐齐的一叠钞票,数额不小。
灶台边上,散落著几片没烧乾净的纸片,看残留的印跡像是厂里的单据;旁边一把斧头,木柄上沾著些深褐色的污渍。
钱,单据,带血的斧头。
贾冬铭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沈忠铭和郭建斌的死,八成脱不了干係。
至於垃圾厂里那袋碎尸是不是王麻子,还得再查。
此时的沈忠铭,正坐在屋里方桌前,就著一碟卤猪耳灌酒。
从早上在垃圾厂听见风声起,他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这会儿听见孙大爷的喊话,特別是“派出所”
三个字,他手一抖,酒洒出来些。
但转念想到那颗早已处理掉的头颅,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抹了把脸,起身去开门。
门轴发出乾涩的“嘎吱”
一声。
沈忠铭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迅速堆起惯有的、近乎卑微的笑:“萧所长,您怎么来了?这几位是……”
萧成业指了指身旁的贾冬铭等人:“市局的同志,想找你了解些情况。”
市局?沈忠铭心里“咯噔”
一下,冷汗瞬间就渗出来了。
郭建斌那张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强撑著笑,转向贾冬铭,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好奇:“公安同志,不知道……要问我什么情况?”
贾冬铭看著他闪烁的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进去说吧,有些事需要你仔细回忆回忆。”
沈忠铭那张堆满憨笑的脸在贾冬铭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僵硬。
他搓著手,腰背微微佛僂著,像是要將自己缩进某种无害的壳里。
贾冬铭没有绕弯子,目光像探针一样径直刺过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忠铭同志,你熟悉王麻子这个人吧?”
从得知公安上门的那一刻起,沈忠铭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王麻子——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烫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一缩。
果然来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乾笑,脸上困惑与熟稔混杂著:“瞧您说的,公安同志,我哪能不认识他?那是我屋里头那位不爭气的小舅子,成天在街上混日子。
要不是我媳妇心软,背著我偷偷塞点吃的用的,他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热的。”
他话语里掺进恰到好处的嫌恶与无奈,仿佛提起的只是一块甩不掉的烂泥。
贾冬铭没接他关於“街溜子”
的感慨,紧接著又问:“最近这段时间,王麻子找过你没有?”
沈忠铭脑子里飞快掠过王麻子最后那张惊愕扭曲的脸,以及铁器落在血肉上的沉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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