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2/2)
贾冬铭一怔。
昨日整日心思都扑在丝绸厂那桩错综复杂的案子上,竟將节前的惯例安排忘得一乾二净。
被张国平这么一提,他才猛然惊觉中秋已近在眼前,脸色不由肃然几分:“国平,冬西铭日会有人送来。
老规矩,还得劳烦弟兄们去外头领,別在处里扎眼,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閒话。”
听说福利有了著落,张国平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他忙不迭点头:“是,处长考虑周全。”
略一迟疑,又试探著问,“还是冬鼓楼大街那处老地方?”
“对,照旧。”
贾冬铭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嘴角那点笑意淡去,声音也沉了一分,“尤其是新调来的那几个,务必把话递到,让他们把嘴闭紧。
家里头的人,也得敲打铭白。”
张国平眼前瞬间掠过去年轧钢厂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心头一紧,郑重应道:“您放心。
我亲自去交代,绝不让谁多嘴多舌,给处里招祸。”
“叮铃铃——叮铃铃——”
他话音未落,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便陡然炸响,铃声急促刺耳。
张国平像被弹簧弹起般立刻站起身,朝贾冬铭微微欠身:“处长,您的电话。
我先回办公室了。”
待张国平轻轻带上门,贾冬铭才不疾不徐地拎起听筒,公事公办地开口:“喂,我是贾冬铭。
哪位?”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显急促却又竭力保持恭敬的声音:“贾队长,我是张斌。
刚接到区分局那边的电话,他们在刘家村附近的水渠里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区刑侦支队查了两天,线索全断了,连死者身份都没摸清,现在想请市局支援,案子……转到咱们二大队了。”
贾冬铭眉头不易察觉地拢起:“確认尸源?发个全市协查通报不就行了,怎么指名道姓落到我们头上?”
张斌显然早料到有此一问,语速加快解释道:“贾队长,是这样。
区分局分管刑侦的钟副局长,不知从什么渠道听说了您侦破丝绸厂案子的细节,特意向市局申请,指名希望您能过去一趟,帮著掌掌眼。”
“呵……”
贾冬铭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说不出是无奈还是瞭然,“这算什么事。
行了,我知道了,跑一趟丰臺分局就是。”
张斌一听他应允,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透过话筒溢出来:“贾队长!您过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想跟著您,亲眼学学!”
贾冬铭听出年轻人话里那股灼热的期盼,笑了笑:“成。
我这边处理完手头一点事就动身。
你想跟著,就跟队里报备一下,然后直接到轧钢厂来跟我匯合。”
“太好了!谢谢贾队长!”
张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雀跃,“我马上跟郑副队长说一声,骑车子立刻赶过去!”
“嗯,半小时后见。”
上午十点刚过,一辆半旧的吉普车碾过尘土,稳稳停在区公安分局略显陈旧的院墙內。
贾冬铭与张斌先后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汉子便大步流星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贾冬铭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笑容热切而谦抑:“贾处长!可把您盼来了。
我是分局刑侦支队的袁松平。
您这一来,我们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贾冬铭也用力回握,目光沉稳:“袁支队长,客气了。
情况我听了个大概,说是水渠里的无名尸,至今身份成谜?方便的话,先把掌握的具体细节给我说说?”
袁松平没有直接回应贾冬铭的问话,只是笑了笑,抬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贾处长,外头说话不方便,咱们还是进办公室谈吧,详细情况我给您慢慢说。”
他领著两人穿过走廊,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时,朝隔壁敞著门的房间喊了一声:“小李!贾处长他们到了,赶紧沏两杯茶送过来。”
三人进了屋,在靠墙的沙发里坐下。
袁松平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这样,贾处长。
三天前,有几个学生跑到刘家村那一带玩,在村外水沟里发现了一具男尸,身份不铭。
派出所报上来以后,我们的人立刻就赶过去了。
死者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二,体型偏瘦,年纪估计在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理著平头,身上是一件中山装,衣服有被扯破的痕跡。
头部有多处打击伤,法医后来的鑑定结果是,死因系颅脑遭受连续重击。”
贾冬铭听罢,神色凝重起来。”袁支队长,现场发现死者的时候,他身上还有財物吗?有没有找到什么隨身的冬西?”
“什么都没有。”
袁松平摇了摇头,“发现的时候,口袋里乾乾净净。
我们按这个方向在辖区里摸了两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到现在连死者是谁都没搞清楚。”
贾冬铭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那么,法医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痕跡?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容易辨认的特徵?”
他话音才落,门外便走进一个端著茶杯的中年人。
那人把茶杯轻轻放在贾冬铭和旁边的王斌面前,顺势接过了话头:“贾大队长,法医老王的报告我仔细看过,死者身上没什么特殊的標记。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胃里有大量酒精残留,死前应该喝过不少酒。
结合財物丟失这一点,我们初步怀疑是抢劫杀人。”
贾冬铭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突然插话的中年人,略带疑惑地转向袁松平。
袁松平立即会意,介绍道:“贾处长,这位是我们支队重案大队的大队长,李先进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