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刀(1/2)
世人只知《道德经》,却不知《道德经》分为八十一篇。
其中三十七篇为《道经》,阐述大道,开篇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另外四十四篇为《德经》,阐述圣人之德,开篇为“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这道人竟敢如此直白地点评道祖真言,言语间毫无敬畏,简直是……狂妄。
楚狂君忍不住接口道:“那可是道祖之言吶。”
明月道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道德经》是让后人学习、参悟的,不是让后人把它奉为圭臬,再把李耳奉为什么『道祖』。”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更不该把他和其他两个泥塑排在一起,享受人间香火。”
“真是莫名其妙!”
“若说要把《道德经》奉为圭臬,”明月放下酒杯,又问楚狂君。
“可《道德经》洋洋五千字里,哪一句说过要把写书的人供起来?哪一句说要修庙塑像、三跪九叩?”
楚狂君被问得愣住了。
他虽然行走江湖不多,见过的道士也不多。
但无论什么样的道士,哪个不是开口“三清”,闭口“道祖”,对神像恭敬有加,诵经焚香从不敢怠慢?
哪里像眼前这位,言语间毫无遮拦,竟似把道祖李耳当成一个普通的“写书人”?
广缘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明月道人转过头来。
“师兄看得透啊,”广缘端起酒杯,与明月轻轻一碰,“经书,终究是人写的。”
明月眼前一亮,他仔细打量著广缘,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师弟,也是聪慧之人啊。”
说著,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楚狂君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
他觉得这两人好像在打哑谜,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之后,广缘和明月又聊了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什么“名”,什么“相”,楚狂君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默默扒饭。
待到一壶米酒见了底,广缘忽然话锋一转:
“我一路来到罗庆县,沿途所见,陆家行事好生霸道。商旅让路,百姓避让,连官府似乎也要看他们几分脸色。”
他抬眼看向明月。
“敢问师兄,可知这陆家为何能如此横行?莫非……朝中有人?”
广缘问得直接。
这里是大周地界,若无官场上的靠山,一家族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霸道?
明月道人放下手中的粗瓷酒杯。
“並非如此。”他摇了摇头说道,“陆家在罗庆县扎根,已有三百余年。”
“三百年时间,比大周的歷史还长啊!”
“中原王朝更迭如四季轮转,可这罗庆县,始终是他陆家的罗庆县。”
广缘若有所思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皇权不下县。”
北周也罢,南唐也好,朝廷权力的触角,最远只到县衙。
县以下的山野乡间,靠的是宗族、是豪强、是本乡本土盘根错节的关係。
若县令想在任上做些实事,非得与陆家这样的地头蛇打交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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