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限期剿贼?(1/2)
崇禎三年三月十八日,申时初刻。
乾清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急促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兵部尚书梁廷栋跪在御案前,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
他是北直隶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歷任知县、御史、巡抚,去年十二月刚接任兵部尚书。
上任不足百日,就接连遭遇后金入塞、袁案纷爭、流贼蔓延,头髮已然白了大半。
“梁廷栋。”朱由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臣在。”
“陕西流贼入山西,连破吉州、乡寧,此事你兵部为何今日才报?”
梁廷栋抬起头,脸色苍白。
“陛下,陕西三边总督杨鹤昨日午时才发来急报。八百里加急,路上跑死三匹马,今日巳时才到兵部。臣接到后不敢耽搁,立即呈送司礼监。”
“杨鹤?”朱由检眉头紧锁,“他去年上疏,说要招抚流贼,以安民心。朕准了。如今招抚出个什么结果?流贼越抚越多,都窜到山西去了!”
梁廷栋伏地不敢言。
朱由检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西现有多少兵马?”
“回陛下,山西镇额定兵员七万三千,实额……约四万。”
梁廷栋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中驻防太原、大同、宣府等要地者约三万,能机动剿贼者,不足万人。”
“不足万人?”朱由检猛地转身,“流贼王嘉胤、神一魁两部,號称十万!就算虚张声势,三五万总是有的!一万人怎么打?”
“陛下,可调宣府、大同边军入晋协剿。”
“边军?”朱由检冷笑,“宣府、大同的边军,去年十月后金入塞时在哪?蓟镇告急,他们按兵不动!如今调他们剿贼,他们会去?”
梁廷栋哑口无言。
朱由检走到殿墙前,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九边形势图》。
山西那一块,被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符號覆盖,吉州、乡寧只是两个不起眼的小点。
可就是这两个小点,现在成了溃堤的蚁穴。
“辽东的建州虎视眈眈,陕西的流贼又窜入山西。”
朱由检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朕登基三年,每天四更起床,批阅奏章到深夜,节衣缩食,严惩贪腐,可这天下,为何越治越乱?”
梁廷栋不敢接话。
殿內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
良久,朱由检才缓缓开口:“擬旨吧。”
“第一,令山西巡抚耿如杞,严防死守,不得再失一城。若再有失,朕必严惩不贷。”
“第二,令宣大总督张宗衡,速调宣府、大同精兵五千,入晋协剿。告诉他,若再推諉拖延,朕就换人。”
“第三,令陕西三边总督杨鹤,限期一月,剿灭境內残贼。若再纵贼东窜,他这个总督就別当了。”
梁廷栋一字一句记下,心中却暗自苦笑。
严防死守?
山西兵员不足,城池年久失修,怎么守?
调边军协剿?
宣府、大同的將领会听吗?
去年蓟镇告急时,朝廷三令五申,他们不也按兵不动?
限期剿贼?
杨鹤要是有这个本事,流贼早就平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动摇军心,就是推諉责任。
在崇禎朝为官,尤其是为兵部尚书,最重要的不是能打仗,而是会说话。
说皇帝想听的话,报皇帝想看的捷报。
“还有粮餉。”朱由检坐回御案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剿贼要粮餉,边军要粮餉,辽东也要粮餉。户部那边,还能挤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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