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就是崇禎朝的政治生態。(1/2)
管家李管事气得脸色发白,带著两个伙计转身就走。
礼盒没送出去,还当眾被呵斥了一顿,这脸丟大了。
巷子两边的门缝又悄悄合上了。
陈志远站在院门口,看著那三人消失在胡同口,这才关上门,插上门閂。
回到屋里,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晋商的人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贿赂,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京城已经囂张到了什么程度。
说明他们根本没把他这个翰林院修撰放在眼里——或者说,他们觉得,只要钱给够了,什么官都能买通。
更让陈志远心惊的是,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从平台奏对到现在,不过几天时间。
大明朝的朝堂,早就漏成筛子了。
什么机密,什么军国大事,只要出了乾清宫的门,用不了一个时辰,该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袁崇焕案为什么那么难查?
因为从一开始,各方势力就都收到了消息,都开始布局,都开始互相攻訐。
辽东的军情为什么总是失真?
因为边將知道朝廷里有人会泄露消息,所以乾脆报假消息,或者不报。
皇帝每天在深宫里批阅奏章,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其实他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让他看到的。
陈志远想起一件事。
天启年间,魏忠贤掌权时,有个御史弹劾阉党,奏疏还没送到通政司,魏忠贤就已经知道了內容。
结果那个御史刚出家门,就被东厂的人堵在巷子里,打个半死。
后来不了了之。
这就是大明朝的政治生態。
没有秘密。
只有利益。
他想起小时候歷史课本上的內容——明朝中后期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
苏州、松江的纺织作坊,有僱工数十人甚至上百人。
景德镇的瓷器工场,分工细致,產量巨大。
山西的票號,已经开始了匯兑业务。
看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点“萌芽”的意思。
可后来课本改了,这段內容刪了。
为什么刪?
因为研究深入了才发现,明朝的这种所谓“资本主义萌芽”,和欧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欧洲的商人,赚钱之后想的是扩大生產,改良技术,开拓市场。
他们组建公司,制定章程,爭取自治权,甚至敢跟国王叫板。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东,敢为了利润跟西班牙打仗。
英国的商人,敢在议会里跟贵族爭权。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识:钱是我们自己赚的,权力得我们自己爭。
可大明的商人呢?
赚了钱,第一件事是买地。
买地干什么?
当地主。
为什么当地主?
因为士农工商,商是末流。
再有钱,见了七品知县也得跪下磕头。
只有买了地,当了地主,才能让子弟读书,考科举,当官。
只有当官,才能改变身份,才能保护家產。
所以大明的商人,最终都会变成地主,变成士绅,变成官僚体系的一部分。
他们不会去挑战这个体系。
他们只想钻进这个体系,成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晋商就是典型。
范永斗、王登库这些人,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在山西买地,在当地修祠堂,捐功名,跟官员结亲,送子弟读书。
他们不是在培养资本家。
是在培养士大夫。
是在把自己的家族,从商人阶级提升到士绅阶级。
所以他们不会去爭取商人的权利,不会去推动商业制度的改革。
他们只会用钱开路,贿赂官员,寻求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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