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亦人亦魔（2/2）
招牌早已褪色，窗內透出昏黄的烛光，晕开一团朦朧的光晕。
伊莎推门而入，门楣上的铜铃发出叮噹声。
店內书架挤满四壁，羊皮卷与线装书堆叠，几乎看不到墙壁原本的顏色。柜檯后无人，只有一盏油灯在慢悠悠燃烧著。
伊莎开口唤道：“非人非兽，海伦娜。”
书架深处的阴影动了动，一道身影从堆积如山的书籍后转出。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女子，深褐长发垂在肩侧，面容消瘦，眼窝深邃，眼睛是非常罕见的暗紫色，宛如宝石。
她披著件宽大的紫袍，手中还握著一支羽毛笔。
“亦人亦魔，伊莎？”
海伦娜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可比预定时间晚了三时。”
伊莎走近柜檯：
“银翼骑士团需要先行接管防务。”
她抬眼，目光如刃：
“红龙在那里？”
海伦娜轻笑一声，转身在墙壁一处按下。
一整面书架向內滑开，露出后方向下延伸的石阶。
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夹杂著硫磺味。
“跟我来。”
海伦娜执起油灯，步入黑暗。
伊莎紧隨其后，书架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向下约二十米后，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在灯光中浮现。
此处並非天然洞穴，四壁被修凿平整，地面铺设著切割整齐的石板，中央区域还有一座直径五十米的圆形法阵。
法阵纹路繁复精密，由內向外分为三重环带，每一重皆镶嵌著不同属性的魔晶。
边缘还立著十二根法柱，柱身刻满符文，此刻正隨著法阵的运转间歇性明灭。
而法阵中央，蜷伏著一道深红身影。
那是一头红幼龙，体型约相当於两匹成年战马。
她双翼收拢在身侧，长尾盘绕在身下。
此刻这头本该暴戾凶悍的红幼龙异常萎靡。
她的四肢被暗紫锁链牢牢固定，锁链另一端没入法阵的纹路之中。
额头上还嵌著一枚鸽卵大小的紫水晶，水晶表面蔓延出紫色光丝与法阵相连。
红龙的眼瞼半闔，竖瞳涣散无神，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伊莎的脚步在法阵边缘停下。
“红幼龙，血脉纯正，年龄不超过六年。”
“按照龙类生长阶段，她本该是幼龙期，但魔力波动显示，她已接近少年龙的边缘，异常的生长速度。”
“不愧是银翼骑士团的团长，眼力毒辣。”
海伦娜走到一根法柱旁，手掌按上柱身，注入一丝魔力。
法阵的光晕隨之增强，中央的红龙发出一声闷哼。
“我在无尽山脉意外遇到了她，这头小红龙正在和天角鹰王死斗，我趁机將她禁錮並转移至此。”
伊莎静静注视著法阵中的红龙。
海伦娜还在絮絮叨叨：
“这座法阵可是我以缚龙阵为基础改良的，结合了梦境编织与灵魂枷锁的复合术式。
顶部的紫水晶是梦魘核心的碎片，能持续压制她的意识，迫使她沉入梦境，但维持法阵需要消耗大量材料。
尤其是梦魘核心，这东西的价格已经涨到每克五百金幣……”
“殿下会给你报销的。”
伊莎走近俯身细看。
海伦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道：
“除了这头小龙本身，我还从她身上找到一块秘银矿石。”
伊莎猛然转向海伦娜。
此刻她手上拿著一块银白矿石。
伊莎伸手接过矿石，稍微一探测查，有些失望：
“纯度不高，这是她从无尽山脉带出来的？”
“应该是。”
伊莎沉默了。
她绕著法阵缓缓踱步，目光始终锁定在红幼龙身上。
“能读取她的记忆吗？”
伊莎停下脚步，问道。
海伦娜摇头：
“很难，龙类的精神壁垒极其坚固，尤其是红龙，他们的意识深处埋藏著龙之传承的防护机制。强行突破只会触发反噬，轻则记忆损毁，重则……”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意识湮灭！”
伊莎平静道：
“但我们需要知道她在那里找到的秘银，那怕只有一些，也能对殿下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殿下亲自前来，如果在驯服这头红龙的基础上再加上秘银，那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海伦娜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可以尝试用梦境编织引导。”
海伦娜思索片刻后说：
“让她在梦中重现记忆片段，但这样做有风险，梦境是扭曲的，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她潜意识加工的產物，而非真实。”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需要什么？”
海伦娜走到法阵边缘，开始检查每一根法柱状態：
“编织梦境需要大量魔力供给，我需要三颗五级以上的魔晶作为媒介……”
说著她向伊莎伸了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伊莎二话不说，取出三颗拳头大小的六级魔晶交给他
海伦娜逐一將其嵌入法阵的凹槽中。
魔晶嵌入的瞬间，法阵的光晕骤然明亮。
红幼龙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呜咽不断。
“忍著点，小傢伙。”
海伦娜低声说著，魔力缠绕上法柱，顺著纹路流向中央。
法阵上方开始扭曲，逐渐形成一片朦朧光幕。
光幕中，破碎的画面开始浮现。
画面跳跃得很快，伊莎和海伦娜屏息凝视，不放过任何细节。
“看那里。”
海伦娜突然指向光幕的一角。
画面中，阿莱克托正將矿石一块块吞入腹中。
“他在吃矿石？”
伊莎皱眉。
画面继续。
阿莱克托带领两条雌龙挖掘矿脉，狩猎魔兽。
他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年时间，体型就剧增，龙威开始显现，魔法天赋逐一觉醒。
就是在这段时间內，辛瑟拉在巢穴附近挖到的秘银。
海伦娜与伊莎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伊莎喃喃道：“他在学习。”
海伦娜点头：“智慧型红龙，最麻烦的那种。”
画面跳转到分离的时刻。
龙母甦醒，將三条雏龙驱逐出巢穴。
接著是辛瑟拉独自的冒险。
她在森林中狩猎，与魔兽搏斗。
画面中有几次惊险的遭遇，被狼群围攻，以及最后与天角鹰王的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