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压抑的爆发(2/2)
他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被旁边的女人给硬生生扶住,才没有因此跪下。
他乾巴巴地说道:“没……知道什么?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常姨,你爸爸我的合作伙伴,是……”
“没事,我也认识她了。”
可这位被称之为常姨的女人可不惯著陈芝芝,挽住陈建国的胳膊,对著她说道:“就是你找了人过来威胁我,想要让我离开你爸爸是吧?”
“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被亲女儿看到出轨就不好受,一听到自己家女伴说出这话,陈建国的眼都直了。
他看著陈芝芝,愤怒的说道:“陈芝芝!我之前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送你去读书,是让你学这些下作手段的?”
“找人威胁?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爹!”
听到这话,陈芝芝依旧坐在那片昏暗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看父亲颤抖的手指,目光落在常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脸上带著一点点的讽刺韵味:“下作?常姨撬別人家的时候,大概觉得挺风雅。”
“你!”
大概是没想到陈芝芝能这么骂人不吐脏字,被称为常姨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后脸色一沉: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毒?我和你爸是正经谈合作,感情也是水到渠成,你妈自己守不住男人,怪得了谁?”
“水到渠成?”
陈芝芝终於缓缓站起了身,旧沙发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个子已不算矮,立在昏暗客厅中央,竟有种怪异的压迫感:
“渠是我妈病了三年躺在床上熬日子的时候挖的?还是我爷爷拿著钱给我爸找工作的时候挖的?”
“陈芝芝!你闭嘴!”
陈建国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恼羞成怒地往前冲了两步,扬起手,正欲要打。
可对上女儿那双映不出一点光亮的眼睛,那巴掌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只是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带著恨意说道:“反了……反了你了!这些事轮得到你插嘴?”
“常姨能帮我,能实现我的梦想,能让我当上大老板!”
“你妈……你妈她懂什么?她除了躺床上唉声嘆气,还能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似乎被话里的狠绝刺到,但隨即被更多汹涌的情绪淹没。
陈芝芝听著,一点一点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算是个笑,甚至比哭还难看。
“是啊,她不懂。”
“她只懂替你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把自己熬干了,熬到渠成了別人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积压太久的东西在碎裂。
她今天就是什么都要说了。
就算是今天要被打死在这儿,她也要说了。
自己请假过来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的,真的被打死也算是解脱了,这个世界太沉重了。
“所以你就带著挖渠的人,登堂入室,商量著怎么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扫地出门?”
“够了!”
常姨尖声打断,她似乎意识到这样吵下去只会更难堪,努力压下火气,换上一种略显急促的理智口吻:
“芝芝,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感情没了就是没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爸和你妈早就没话了,分开对大家都是解脱。”
“至於钱的事,以后你爸厂子好了,还能亏待你?你现在闹,不是把你爸往死路上逼吗?那些找来的二流子,能是真为你打算?”
“解脱?”
陈芝芝重复这个词,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涩味。
她看向父亲,那个记忆中如山一般,也曾把她扛在肩头的男人,此刻眼神躲闪,却隱隱站在常姨那边,形成一种无声的同盟。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倦,疲倦到连愤怒都提不起。
“爸,你也觉得,是解脱?”
陈建国別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芝芝……家里的事,很复杂。爸……爸也是没办法。”
“这是我的梦想……我做梦都想当一个厂老板,只是为了爭口气,常姨她……她有门路。”
“你妈那边,我会补偿,以后……”
补偿。
又是补偿。
陈芝芝突然在想,妈妈那时候攥著她的手,说“我就只有你了”的时候,要的难道是补偿吗?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掛钟永恆不变的滴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攀至顶点时。
“咚!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