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拼尸官(1/2)
希尔斯城,中城区,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
明亮的医务室內,孔鳩熟练地从一滩烂肉中找出还算完好的脾臟,用沾满血污的柳叶刀挑断韧带,摘了下来。
他很耐心,一刀刀划拉各种组织、纤维,从中寻找著器官,没有丝毫反感。
毕竟,这滩烂肉死於黑帮火併,並未腐烂生蛆,也无病变结块或化脓,算不上多么令人不適。
比起今天早些时候处理的浮尸和胀气病尸,眼前不过是一具新鲜而残缺的人类遗体罢了。
孔鳩眼底映著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癲狂?
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鬼地方,什么时候干这份回收人体部件的活来著?
那得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他19岁,坐上背井离乡的飞机,满怀希望前往美利坚的希尔斯大学留学。
毕竟,世界灯塔美利坚,生物、医药业真是太权威了。
但,嘈杂的尖叫与哭喊声中,火光淹没了视线。
坠机了。
好消息是,回过神来,他还是踏上了美利坚的土地。
坏消息,这好像是某个异闻带美利坚。
这鬼地方叫亚美利哥合眾国,听上去和美利坚很像。
不同点在於,这片有著48个州的辽阔土地上,存在著邪神、黑箱科技、异能,甚至还有亚空间。
当然,明面上,亚美利哥不承认有这些东西的存在的。
官方对此的称呼是:“民主制度下,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可怜的孔鳩刚落地,尚未弄清处境,便被告知与故乡失去了所有联繫。
按照机场接待员的说法就是:“天知道你们怎么穿过铁幕,飞到这来的。”
好在,生命確实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前世的护照,存款,与入学通知书居然都还能用,他真入校了希尔斯大学,成为了一名医学生。
体面的学生生涯,有条不紊的勤工俭学,融洽的舍友情谊。
虽和故乡断开了联繫,但,他也是过了段不错的留学生活。
直到去年,他即將毕业。
回不去故乡的他,考虑4+4直接读研。
孔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家乡山西菜宴请教授,温暖了这位上层人士的胃和心。
他的圆滑与人情世故,让教授颇为欣慰。
隨即,在教授引荐下,他来到个医药机构,成了个回收人体器官,或是拼接残破尸骸的『拼尸人』。
听著邪门,但这活跟警方高度合作,是合法工作。
教授撰写推荐信,助孔鳩来此实习,成了名攻读医学的研究生。
还不知道將面对什么的孔鳩,得意洋洋想著自己学了四年人体生物学,也许,还能涨涨见识?
也从那时起,他开始从光鲜亮丽的留学生,开始接触到这片大地幽邃的一面。
回收尸体的路上,他眼界大开。
他见过灵能大战机械外骨骼,人体被轰成碎块的黑帮火拼。
见过在下水道聚落里服用强化剂过度,身躯变异得像是啮齿动物的『鼠人』。
见过贫民窟教堂外,猩红色液体和残骸绘製出的八芒星。
现实的认知在一次次衝击中逐渐扭曲,从最初的惊骇、畏惧、反胃,直至习以为常。
回想起这些,孔鳩轻嘆一声,將已摘取器官的残骸扫入垃圾桶,推进焚化炉。
八具尸骸,这是他今天处理的人体数目。
今天的活算是干完了。
脱下防护服,缝合好的人推进冰柜,摘出的器官放入保鲜柜,他洗了洗手,走出了诊所。
走出诊所门第一件事,孔鳩抬头看了眼天空。
今天是圣诞夜,他很担心天气不好。
上个月,希尔斯下了场冰雨。
落下时还是液態,但一到达地表,或是流浪汉衣物上,便迅速结霜。
孔鳩永远忘不了那周送来的人,是什么惨状。
第一天,搬运的是桥洞下被淹死的失业程式设计师们。
第二天,衣物被打湿,在冻僵睡梦中离开人世的初级流浪汉,到此报导。
第三天,那些有著丰富生存经验的『职业』流浪汉,流感和风寒下,咳得暗红髮黑的肺叶,也被摘了出来。
寒风,像是个持续对任何人施加dot伤害的邪法。
一旦生命值低於某个界限,无家可归者,便会成为孔鳩这里的“材料”,发挥最后余热。
就像是每个人头上,都顶著条斩杀线般。
望著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孔鳩瞳孔微颤。
但愿明天能出太阳吧。
他骑上自行车,驶向公寓。
中城区,夹杂在上下城之间的一小片地段,是希尔斯城治安还算稳定的区域。
正因如此,孔鳩骑著自行车就能往返於诊所和公寓之间。
路过一段上坡路时,他跳下扶车,忙里偷閒掏出手机,打开了“康乃馨社区聊天群”。
康乃馨社区,孔鳩居住公寓所在社区的名字。
几年前,他觉得给社区交物业费,是件非常浪费钱的事。
直到有一次,他去下城区贫民收尸。
一户人家没人守夜,惨遭入室抢劫。男女老少四具遗骸脑门上各带著个弹孔,整整齐齐被搬来摘了器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