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心者温达特(1/2)
温达特·厄瑞玻斯很討厌外地人。
蓝州长大的温达特,在橄欖球员父亲教导下,自幼便带著对各种非白人群体的不满。
明明同住在下城区,这片夏天充斥著刺鼻尿骚味,冬天街头又躺著冻尸的“放逐之地”,温达特却总是觉得那些非法移民抢占了原住民的生活空间。
黑皮鬼搞得治安乌烟瘴气,黄皮猴子抢占了下岗父亲的就业岗位。反正皮肤带顏色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高中毕业后,失业的父亲负担不起那高额学贷,温达特没能前往大学再进一步。
野心勃勃的温达特显然不愿止步於此,他把目光看向了亚美利哥名义上最大的暴力机构:
军队。
带著母亲的祝福,和父亲难得的讚许,温达特坐上前往部队的火车,与希尔斯这片土地告別。
接下来?
正义事业、持久自由、奥德赛黎明……
和所有接受了身体改造手术的老兵一样,温达特穿过亚美利哥为铁幕修建的军事专用通道,掠夺这片自由的土地需要的资源。
他没数过,自己到底参加了多少战爭。
只记得自己,从第一次侥倖从战场上爬下来开始,他每次死里逃生,都会往左臂上添个纹身。
左臂早已纹满,右臂也变得五花斑斕。
和所有改造战士一样,温达特落下一身伤病,靠强化剂维持著改造器官,维持著年轻、能抗住伤痛的身体。
但和大部分改造战士不一样的是,温达特没有心理创伤。
征战十年,他从没见过心理医生。
十年,温达特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老幼妇孺,对著多少非白人的土著扣动扳机。
他也和正常人一样,会在睡梦中,看到一双双临死前,盯著他的眼睛。
咒骂、恳求、绝望、悲哀……
不同点在於,温达特不会“幡然悔悟”,反而因这些浮现脑海的“美好回忆”一夜好梦。
他享受屠戮异族之血,十年来一如既往。
他觉得自己像童话里的正义海盗,坐著亚美利哥伟大的军舰,唱著悠扬船歌,踏入一片又一片土地,抢夺更现代的“金幣”。
但也和童话里的海盗一样,没有个好下场。
十年前,他退役了。
戴著满身勋章,温达特和自己幻想中一样,衣锦还乡。
但和幻想中不一样的是,父母没有来迎接他。
相反,他去了中城区的医院,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
老厄瑞玻斯早年身为一名橄欖球员,骨关节落下了不少伤病,常常半夜疼得睡不著觉。
在温达特去服役期间,亚美利哥推行起一种神奇的镇定剂。
小小的白色药片入肚,老厄瑞玻斯就能闭上眼,享受一夜安寧。
医生开这药时很大方,剂量足足的,让老厄瑞玻斯半年都不用再来一趟。
但那只是一开始的半年。
下半年,医生开出了同样的剂量时,老厄瑞玻斯四个月,就看到了药瓶底部。
四个月、三个月、二月、一月……
直到医生忍不住问道:“嘿!厄瑞玻斯,你是把这玩意当糖豆吃了吗?”
老厄瑞玻斯这才向医生分享了,从街头小混混那学来,一个別样的服用方法。
把药片放在桌上,隨便拿个勺子或塑料片,碾压成粉末,一股脑吸入鼻腔。
“这样见效快多了,医生!嗡嗡的脑子一下子就能静下来!”
医生无语了。
他即刻打电话给了製药公司,匯报了“外面那层延缓涂层,对,你们宣传防成癮的那涂层根本没用,拿口水舔掉都算笨的了,已经有人碾成粉末鼻吸了!”
温达特荣回故里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別著勋章的军装,奔向医院,看望肾衰竭的老父亲。
幸运的是,他父亲挺到了再见温达特一面。
不幸的是,除了再见一面外,温达特没有任何办法救自己父亲。
老厄瑞玻斯终究还是在痛苦的抽搐中,离开了人世。
母亲悲痛过度,没多久也隨之而去。
双亲撒手离去,退役后的补贴被各种剋扣,带著暗伤的身体,总会在希尔斯的海风下,提醒温达特不再年轻。
他一日日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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