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谴责（2/2）

他太专注这记硬碰硬的对击了，以至於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鐧与剑的碰撞上！

动態视觉的回放功能在脑內紧急启动！

画面逐帧闪回：碰撞瞬间，孔鳩的手鬆开了鐧柄；碰撞前一帧，那只手就已经在鬆开；再前一帧……

孔鳩，不见了？

什么时候？！

铁鐧碎裂开的黑色碎块，依旧悬浮在空中，点点散开，化作更细碎的光晕。

不，那不是光晕，是实质的流光！

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流光！

火光、日光、燃烧的教堂发出的噼啪声、远处隱约的警笛……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扭曲、拉长、变得怪异。

温达特改造耳部的音频接收器传来刺耳的杂音。

几秒內？几毫秒內？还是一瞬间？

在忽快忽慢的时间感知中，一切光源被碎裂开的实质流光吞没。

温达特的视觉传感器先是捕捉到光线衰减的数据流，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

不是夜黑，而是虚无的、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剥夺的“无”。

视觉，被尽数遮蔽。

听觉，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触觉，动力甲的反馈信號一片混乱。

嗅觉，焦糊味消失了。

味觉，口腔里只剩下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舌尖流的血。

这位號称无心者的嗜血之徒，在剎那，从同一个人身上，第三次感受到了恐惧。

他仿佛踏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不，是比黑夜更空无的领域。

脚下没有实地，周围没有边际，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方向感都消失了。他试图挥舞动力剑，剑身移动却感觉不到空气阻力，仿佛在真空中挥动。

“恭喜你，温达特。”

漆黑中，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他脑內迴荡，空旷、清晰、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温达特浑身一颤，差点握不住剑。

那是孔鳩的声音。

“你是第一个见识到我这招的人。”

漆黑中，极其极其遥远的远处——这个“遥远”不是距离，而是感知上的隔绝。

一道人影缓缓聚拢，像墨滴入水，扩散后又重新凝聚。

是孔鳩。

那位让他三番感到恐惧的东方青年，就站在那里，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彼端”。

温达特能看见他，却无法判断他有多远，也无法判断自己离他有多远。一切空间尺度在这里都失效了。

“那位愚圣之人临死前的招数，我一直想试试。”

孔鳩抬起手，一抹更黑、更至暗的流光，从周围的虚无中渗出，如归巢的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臂，最终被他抓在手心。

黑暗浓郁得仿佛实体，在手心中蠕动、膨胀。

“你猜怎么著？”

孔鳩的语气里带上了挑逗，“他需要拼尽全身灵力，才能展开亚空间。而身为亚空间行者的我……”

他握紧了手中的至暗流光。

“反而只要利用这本书靠近別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孔鳩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起初是微弱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但涟漪迅速扩大，化作浪潮，化作海啸。

某种不可理喻的、扭曲的、混沌的力量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不，不是释放，而是“显现”。

这股力量本就存在於他体內，只是此前一直被压抑著，或者说，只有在亚空间才能用上。

【亚空间概念本质（延续）：位於亚空间全属性+5】

冰冷的系统提示的文字，出现在孔鳩视觉中。

【亚空间概念本质（忠诚）：位於亚空间全属性+50】

第二行文字出现时，孔鳩气息暴涨一截。

周围的黑暗开始旋转，以他为中心形成无形的漩涡。

【亚空间概念本质（镇寧）：位於亚空间全属性+10】

第三行文字，漩涡加速，温达特感到自己正在被拖拽。

【亚空间概念本质（卓越）：位於亚空间全属性+50】

第四行文字浮现的瞬间，四股概念的混沌之力彻底爆发！

它们相互缠绕、碰撞、融合，化作无法形容的扭曲洪流。

黑暗不再是静止的背景，而是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

空间在哀鸣，时间在颤抖，一切常理在此刻崩解。

孔鳩被这股力量高高托起，眼中白色被纯粹的漆黑覆盖。

此刻，他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是温达特能理解的存在了。

那不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不可名状之物”。

改造士兵的分析系统彻底崩溃，脑內传来过载的灼痛警告。

这位不可一世的黑帮老大瘫软下去，好似动力甲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他想说话，想咒骂，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要能拉对方和我一起进亚空间，让我用上那四抹概念的力量……”

孔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剩下的事，反而就很好解决了。”

手中至暗流光越发浓郁，开始拉伸、变形，逐渐凝聚成一柄武器的轮廓。

“这次，你没有三十秒遗言的机会了，温达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