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告別（2/2）

“你已经学得很快了。”林晨微笑著摆了摆手，“你们族中的勇士都准备好了？”

波尔尼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在前面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了广场上。

三百名深潜者已经列队站好。

他们穿著深色的海兽皮甲，腰间挎著骨制的短刀，身姿笔挺，队形严整。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有琥珀色的眼眸在幽暗中齐刷刷地亮著。

泽拉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在训话。

多杰站在他身旁，腰板笔挺，手臂上的鳞片在苔蘚的绿光中泛著幽蓝色。

看见林晨走来，泽拉停下训话，转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林先生，这些就是我族中挑选出、隨您出征的战士。”

他抬手示意身前那三百人，又抬眸看向波尔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舍，“波尔尼也会带队隨您出征。”

林晨点了点头，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沧桑的面孔上扫过。

“那咱们事不宜迟，出发吧。”林晨说。他转向泽拉，抱拳：“泽拉族长，告辞了。”

泽拉点了点头，忽然深吸一口气，对著族中战士高呼了一句深潜者的语言。

声如洪钟，在地下穹顶间激盪。

三百战士同时昂首，齐声回应，声浪如潮，震得洞壁上的苔蘚微微发颤。

隨后，队伍开始向洞外移动。

脚步声整齐，像擂鼓，一下一下，敲在这座三十万年的寂静洞穴里。

广场上方的石室里、走廊上、甚至更高的岩壁凹槽里，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深潜者，有些女性和孩子更是哽咽出声。

泽拉跟在队伍侧面，一路送到旋梯口才停下脚步。

波尔尼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向泽拉，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额头抵著冰凉的台阶，肩膀微微颤抖。

他大声说了一串深潜者的语言，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像是告別，又像是承诺。

多杰站在一旁，看著出征的弟弟也是颤抖起双肩。

林晨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有些无奈。

他理解不了这种情绪，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清理海兽的行动。

深潜者只是负责引怪，他负责杀，危险几乎为零。

而且他给足了物资，那些够他们吃用很久，甚至可以说是拯救了他们全族。

可这些深潜者搞得像生离死別一样。

他不懂他们的语言，不知道波尔尼在说什么，也懒得问。

他只知道，这些人在海底躲了三十万年，从未离开过这片黑暗。

对他们来说，外面的世界不是阳光和希望，是未知和恐惧。

林晨不明白这种情绪，不是因为他冷漠，是因为他这一年来杀戮无数，早已习惯了告別和死亡。

而对於深潜者来说，每一次离开，都可能是永別。

波尔尼终於站起来，擦乾了眼泪。

他转过身，恢復了那个沉稳的少族长模样，冲林晨点了点头：“林先生，走吧。”

林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旋梯上方走去。

三百战士跟在他身后，脚步声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