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赌命的跳跃(1/2)
1
两分钟准备时间。
顾西东单膝跪在冰面上,训练裤的左腿部分已经被撑得紧绷——
膝盖肿了,肿得像个发麵馒头,皮肤在低温下泛著不正常的紫红色。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次锤击般的胀痛。
凌无问蹲在他面前,双手快速而精准地按压检查。
“內侧副韧带二度拉伤,前交叉韧带有撕裂跡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关节腔內积液,至少20毫升。顾西东,你现在的膝盖就像个装满了碎玻璃的气球。”
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不能跳。”
“不跳会怎样?”顾西东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笑容,但疼得表情扭曲,
“弃权?然后呢?你觉得这些人会让我们平平安安离开这艘船?”
他的目光扫过观眾席第一排。
周文涛还坐在那里,手里的红茶已经凉了,但他依旧端著,如同端著什么仪式性的道具。
他正微微侧头,和身边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冰场。
“看到那个穿黑西装、站在周文涛身后的人了吗?”顾西东低声说,
“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三年前的事故现场,有个『救护人员』在抬凌无风的担架时,被我撞了一下,手套滑脱——我看节了,他的左手无名指,就缺那么一节。”
凌无问的身体,瞬间绷紧。
“所以他们不是隨机选人来的。”顾西东继续说,声音冷得似冰,
“他们是来看戏的。来看我三年前没完成的『意外』,今晚会不会补上。”
他扶著围栏,艰难地站起来。
左腿在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承重。
“弃权就是死。”他咬著牙说,
“这些人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著离开。唯一的生路,就是跳完,贏,然后——”
“然后在他们颁奖的时候,製造混乱逃脱。”凌无问接上了他的话。
顾西东愣了一下。
凌无问已经站起身,从隨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金属片。
薄如蝉翼,边缘有微小的指示灯。
“微型电磁脉衝干扰器。”她快速解释,
“贴在冰场围栏上,启动后能瘫痪半径十米內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灯光控制、监控探头,还有他们可能藏在冰面下的那些『小玩具』。”
她看著顾西东的眼睛。
“第三轮自由滑,我会找机会启动。灯光熄灭的瞬间,我们往东侧出口跑——我查过结构图,那里有通风管道能直通甲板。”
顾西东盯著那两块金属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船前。”凌无问平静地说,“我从不把命运交给別人。”
她收起干扰器,重新蹲下身,开始调整顾西东左膝的绷带。
“现在听好。你的膝盖承受不了標准4t的衝击力,我们必须调整技术参数。”
她从腰包另一侧掏出一个微型平板,快速调出一个三维动力学模型。
“標准4t,起跳高度需要0.6米,滯空时间0.85秒,落地衝击力约体重的8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按你现在的伤情,如果硬跳,落地瞬间左膝承受的剪切力会导致韧带完全断裂——你以后就真的废了。”
“所以?”
“所以我们降低高度,增加转速。”凌无问调出新的参数,
“起跳高度降到0.4米,滯空时间缩短到0.7秒。这意味著你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內完成四周旋转——旋转速度要提高15%。”
顾西东的心沉了下去。
减少高度已经是冒险,还要提高转速?在疼痛和低温的双重干扰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落冰姿势也要改。”凌无问继续,“標准落冰是双足同时著地,重心均分。但你的左膝现在不能承重,我要你右腿先著地,承担70%的衝击,左腿只是轻轻点冰辅助平衡。”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意味著,如果你旋转不足或者落冰角度偏差哪怕5度,右腿的肌肉和跟腱会承受过载,轻则拉伤,重则——”
“断掉。”顾西东替她说完了。
“是的。”凌无问合上平板,
“所以这不是跳跃,是赌命。你赌的是你的控制精度,赌的是我计算的准確度,赌的是这破烂冰面不会突然崩裂。”
她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顾西东的冰鞋。
“现在告诉我,顾西东。”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你要赌吗?”
冰场上空,倒计时响起。
“三十秒准备!”
聚光灯刺眼地打在他们身上。
观眾席上,两百张白色面具无声地转向。
第一排,周文涛放下了凉透的红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开场的绅士。
顾西东看著凌无问面具下的眼睛。
看著那双眼睛里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著那双三年来一直冰冷、警惕、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自己——狼狈,疼痛,但眼神灼热。
“赌。”
他说。
2
赵组先跳。
那个装著冰刀义肢的男人滑到冰场中央,深吸一口气,起速——
金属义肢在点冰的瞬间,崩裂了。
不是鬆动,是真正的崩裂——鈦合金关节处爆出一团火花,整个义肢从膝盖连接处脱开,如同一截断掉的树枝飞了出去。男人失去支撑,身体在空中扭曲了半圈,然后侧身重重砸在冰面上。
“砰!”
撞击声闷得像沙袋落地。
男人躺在冰上,一动不动。
他的同伴衝过去,刚扶起他,两个穿著黑色防寒服的安保人员就出现了。
他们如同拖尸体一样,把男人拖向黑暗的出口。
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
没有急救。
没有询问。
就如同处理一件损坏的货物。
观眾席一片死寂。
白色面具们无声地注视著这一切,眼孔后的目光冰冷而麻木。
李组第二个。
盲眼的女选手在同伴的引导下滑到起跳点。
她摘下眼罩,露出那只空洞的左眼窝——
里面没有义眼,就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她的右眼睁得很大,死死盯著冰面,虽然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起跳。
高度不错,旋转也够。
但在落冰的瞬间——她的右腿冰刀,卡进了一道冰缝。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
不是冰裂,是骨头。
女人的身体像折断的玩偶一样向前扑倒,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她发出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惨叫,然后昏死过去。
安保人员再次出现。
拖走。
第二道拖痕。
现在,只剩下顾西东组,和另一组——那组选手是一对男女,男选手左臂残缺,女选手脸上有严重的烧伤疤痕。
他们已经退到围栏边,低声交谈著,脸色惨白。
“顾组,准备!”
冰鬼的声音响起。
顾西东滑向冰场中央。
每滑一步,左膝盖都像有刀子在搅。
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大脑飞速计算起跳点、角度、力量分配——
凌无问跟在他身侧半米处。
她要做同样的跳跃。
这是规则:双人必须同时完成。
她在面具下低声报数:“起跳点在前方三步,冰面相对平整。注意右侧有裂缝,避开。”
顾西东点头。
两人滑到预定位置,背对背,准备起跳姿势。
顾西东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赛场,灯光,欢呼,还有……凌无风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落地时重心往前压一点,你最近有点靠后。”
那时他嫌弟弟囉嗦。
现在,他愿意用一切换回那个声音。
“三、二、一——”
起跳。
顾西东右腿冰刀狠狠点冰,力量爆发——
高度明显不足。
观眾席发出低低的嘘声。
但顾西东不在乎。他在空中收紧身体,双臂抱胸,开始疯狂旋转——
一周。
疼痛让他的核心力量失控,旋转轴心微微偏移。
两周。
低温让肌肉僵硬,转速开始下降。
三周。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刺激肾上腺素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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