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暴雨双人舞(1/2)
1
冰冷的雨点,如同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著废弃滨海广场的水泥地面。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只有城市边缘这片被遗忘角落的死寂,和骤然降临的、仿佛要衝刷掉一切罪孽的暴雨。
凌无问站在仓库门口,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雨幕。
仓库里刚刚经歷了一场断电事故,备用电源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器材区的一角,冰冷的金属器械在黑暗中泛著幽光,似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训练被迫中止,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两人未尽的焦躁。
顾西东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著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训练护具。
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不。”凌无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转过身,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和审视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不想等。”
他没再给顾西东反驳的机会,一把推开那扇锈跡斑驳的铁门。
“凌无问!”
顾西东的低喝被淹没在轰鸣的雨声里。
他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冲入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將他浇透。
废弃的滨海广场就在不远处。曾经或许是某个地產项目的门面,如今只剩下空旷的水泥广场,和几根孤零零的、闪烁著残破霓虹的灯柱。
雨水迅速积聚,在地面形成一面巨大的、晃动的镜子,倒映著破碎的光影和铅灰色的天空。
凌无问站在广场中央,任由暴雨冲刷。他缓缓抬起戴著石膏的右手,然后,用左手抓住运动外套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脱了下来。
湿透的黑色背心紧贴著他流畅的肌肉线条,雨水顺著他深刻的下頜线匯成水流,滑过脖颈,没入衣领。
他將湿透的外套隨手扔在水洼里,转过身,隔著漫天的雨帘,看向追来的顾西东。
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和孤勇。
“顾西东,”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敢不敢?”
敢不敢?
这三个字,似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之间数日来的僵持与试探,劈开了所有的理智与偽装。
它悬在半空,带著电流,带著火星,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诱惑。
顾西东浑身湿透,冰凉的水顺著发梢滴落,遮住了他的视线。
但他能看清凌无问的眼睛。那里面,有火焰在燃烧,烧尽了犹豫,烧尽了抗拒。
他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弯腰,解开冰鞋鞋带的动作。手指有些僵硬,但他做得很快。
然后,他抬起冰刀,在湿滑的水面上,划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这是他的回答。
2
来了!
凌无问的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儘管右手不便,但他的身体,已经隨著那声冰刀的嘶鸣,瞬间进入了状態。
没有音乐。
只有滂沱的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天地间交织;只有冰刀划过水面,带起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嘶嘶声。
这便是他们的舞台,独一无二,惊心动魄。
顾西东滑行起来。水面上滑行的阻力远比冰面大,每一次蹬冰,小腿都要承受数倍的压力。
但他不管不顾,速度提得很快。
他的眼神锁定了凌无问,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又像是守护神锁定珍宝的复杂目光。
凌无问迎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磨合,而是碰撞。
在两人即將交错的瞬间,顾西东伸出了手。
那只手,曾经在无数个日夜,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托举,每一次捻转。
此刻,它坚定地穿过雨幕,穿过水雾,伸向凌无问。
凌无问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一撑地面,身体借力腾空而起。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搭档的信任。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同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却依旧要搏击长空的鹰。
石膏的重量拖拽著他,但他不管,他將自己所有的重量,所有的信任,都交付了出去。
顾西东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
没有冰面的支撑,全靠腿部爆发性的力量和核心的控制。
顾西东的腿在水下微微一沉,小腿肌肉绷紧到极致,青筋暴起,却硬生生扛住了那股下坠的力。
托举成功!
紧接著,是同步。
后外点冰。
起跳!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两道相似的、优美的弧线。
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感知到对方肌肉的每一次收缩,感知到对方重心的每一次转移。
三周。
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三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雨滴悬停在半空,霓虹的倒影在水面扭曲变形。
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上一下,一呼一应,仿佛两个在暴风雨中寻找彼此的孤魂。
落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砸在水面上。
失去了冰刀与冰面摩擦的抓地力,湿滑的水泥地面根本无法承载他们下坠的衝力。
两人双双摔倒在积水里。
冰冷的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泞,瞬间灌满了衣领,灌进了嘴里。那是一种带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然而,预想中的狼狈和疼痛没有到来。
先是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著——
“哈哈哈哈!”
凌无问先笑了起来。
他仰面倒在水里,不顾泥水弄脏了脸,不顾石膏被水浸泡,笑得肆意,笑得开怀,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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