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赌船上的戏(2/2)
“我想和她说话。”顾西东说,“单独说。”
“不行。”叶深摇头,
“你们刚吵完架,现在见面不合適。等晚上吧,我安排你们在餐厅『偶遇』。记住,戏要继续演,不能露馅。”
他看了看表:
“你先回房间休息。房间在五楼,518。吃的喝的有需要就叫服务。別乱跑,船上有些地方……不太安全。”
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过来,示意顾西东跟他们走。
五楼的房间也不错,有床有沙发有卫生间,窗外能看到海。
但窗户打不开,门从外面锁著。顾西东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检查房间。
果然有摄像头。
3
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里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
卫生间镜子后面可能也有。他装作不知道,脱了外套躺下,闭著眼,脑子却在转。
凌无问刚才的眼神,手指在他掌心划的摩斯码,还有那巴掌——
她在告诉他:她明白了,她在配合。
但他们需要个计划。一个能救出孩子、逃离这艘船、还能反咬叶深一口的计划。
顾西东想起北地之城那些克隆体。
b-3他们现在应该在凌雅琴那儿,但不知道凌雅琴会不会帮忙。
那女人太复杂,说帮你就帮你,说卖你就卖你。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梦里全是冰面,他在上面滑,越滑越快,但怎么都停不下来。
前面就是裁判席,他看见凌无问坐在那儿,抱著孩子,对他摇头。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有人敲门,送来了晚餐——牛排、沙拉、汤,还有杯红酒。
顾西东吃了,味道不错,但他吃不出滋味。
晚上八点,门开了。
还是那两个黑西装:“叶先生请你去餐厅。”
餐厅在二楼,很大,摆著几十张桌子。
现在是用餐高峰,坐满了人,有赌客,有游客,还有船上请来的表演者。
音乐轻柔,灯光昏暗,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和香水味。
凌无问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
她换了衣服,是条黑色的裙子,头髮盘起来了,露出脖子。
她没吃东西,就盯著窗外看。
顾西东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服务生过来,他点了杯水。等服务生走了,凌无问才转回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脸还疼吗?”凌无问先开口。
“你手劲不小。”顾西东摸摸脸,“练过?”
“以前在警校练过擒拿。”凌无问说,“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你脸上。”
她说得平静,但顾西东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在抖。
“孩子我看见了。”他说,“看起来还好。”
凌无问点点头:
“我每天能去看她十分钟。他们给她餵特製的奶粉,做检查。但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想把她培养成下一个实验品。”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恨。
“我们要救她出去。”顾西东说。
“怎么救?”凌无问问,
“这船上至少一百个他们的人。我们两个,一把枪四发子弹。”
“不一定要硬来。”顾西东说,
“叶深让我三天后在冰场上『表演』,全球直播。那是机会——人多,乱,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凌无问盯著他:“你想在直播时动手?”
“只能那时候。”顾西东说,“其他时间,我们被看得太紧。”
他顿了顿:“但我需要你帮忙。到时候你带著孩子,在后台等我。我製造混乱,你趁乱走。”
“你呢?”
“我有办法脱身。”
凌无问摇头:
“你骗我。你根本没办法脱身。叶深不会让你活著离开冰场——你『发疯』攻击裁判后,他们会『当场击毙』你。这样故时才完整:天才变疯子,被正义制裁。”
顾西东没说话。他知道凌无问说得对。
“那就一起死。”凌无问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孩子呢?”顾西东问,“你想让她跟我们一块儿死?”
凌无问不说话了。她转回头看窗外,海上一片黑,只有船灯照出的一小块亮。
“我有办法。”顾西东说,“但需要赌一把。”
“赌什么?”
“赌凌雅琴还没完全放弃我们。”顾西东压低声音,
“叶深说,『养蛊计划』有七个执行人。凌雅琴应该知道其他人在哪儿。如果我们能把叶深这条线扯出来,扯出后面的人……”
他没说完,但凌无问懂了。
“你要当饵。”她说。
“我本来就是饵。”顾西东苦笑,“从三年前开始就是。”
4
服务生送水来了。
两人停住话头,等服务生走了,顾西东继续说:
“今晚叶深会给我看冰场的具体布置。我会记住安保位置、出口、监控盲区。你明天去看孩子时,注意观察育婴室周围的情况——有几个守卫,换班时间,有没有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
“老式船都有。”顾西东说,“维修用的,能通到各个楼层。如果能找到管道图……”
“我去找。”凌无问说,“但我需要工具。”
顾西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是个回形针,掰直了。
“这个行吗?”
凌无问接过,藏在手里:“够了。我明天想办法去船上的图书馆或者办公室,应该有船体结构图。”
两人又说了些细节。
什么时候碰头,用什么暗號,如果被发现怎么应对。
说著说著,顾西东忽然觉得,这感觉像回到了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么凑在一块儿商量事儿,一个说一个记,眼睛发亮。
但那时候商量的,是比赛怎么贏。现在商量的,是怎么活下来。
“差不多了。”顾西东看看周围,“该吵一架了。”
凌无问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杯子里的水泼在他脸上。
“你混蛋!”她大声说,声音带著哭腔,
“我这三年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顾西东抹了把脸,也站起来:“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个拖累!”
“好!”凌无问点头,眼泪真下来了,
“那从今天起,咱俩没关係了!你爱死哪儿死哪儿!”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响。
顾西东坐下来,低著头。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能听到窃窃私语。
但他心里想的,是凌无问刚才转身时,嘴唇无声说的那两个字:小心。
服务生过来擦桌子,递给他毛巾。他擦擦脸,把帐结了,起身回房间。
走到电梯口时,叶深从旁边冒出来,搂住他的肩。
“演得不错。”叶深说,“但下次泼水就行,別真打。脸打肿了上镜不好看。”
顾西东没说话。
“明天开始训练。”叶深按了电梯,
“冰场借你用,练练那套动作。別练太狠,留点体力。”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门关上。
“你真觉得我会按你说的做?”顾西东问。
“你会的。”叶深看著他,“因为你別无选择。”
电梯到了五楼。
顾西东走出去,回头看了叶深一眼。叶深还在笑,那笑容在电梯灯下。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了。
顾西东回到房间,锁上门——虽然锁不锁都一样。他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海。
忽然,他听见什么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
他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去听。
是敲击声。有规律的,三短三长三短——摩斯码的sos。
但很快又变了节奏。这次是:等待,时机。
顾西东明白了。是凌无问,或者b-3他们,在別的房间给他传消息。
他拿起水杯,在墙上敲回去:收到。
敲击声停了。
顾西东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三天后的画面:冰场、灯光、摄像机、裁判席、血。
但他现在有了个计划。虽然冒险,虽然可能失败,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窗外,海上一轮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看著这艘船,看著船上的人,看著这场还没开始的戏。
而在船的某个角落里,凌无问蹲在通风口前,手里拿著那个掰直的回形针,正在撬一块鬆动的地板。
地板下面是船体结构图。
她得抓紧时间。因为天快亮了。